既然这人是小彘,那宋娘子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料定二人的身份后,莳栖桐反倒平静了下来,静观其变。
男子的咒骂愈发不可入耳,小彘眸光愈冷,终于,在男子骂出“不配称之为人”后,小彘抽动剑鞘,寒光乍泄。
锋利的寒光穿透冰雪,划过眼前,肆意辱骂的男子骤然失声,一边后退一边强撑着色厉内荏怒斥:“天子脚下,皇城之中,你……你你怎敢随意伤人?”
“伤人?”小彘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笑话,将剑收归鞘中,沉身压步,朝男子迫近。
“如果我真的打算出手伤你,你觉得你如今还会有机会与我争执吗?”
见男子欲要辩白,小彘嗤笑一声,眼底一边冰凉:“若我以污蔑诽谤之罪将你扭送官府,你觉得京兆尹会容让你吗?”
许是心虚无比,又许是小彘面上阴冷的笑意太过渗人,男子面上恐惧之色愈显。
惊惧之下,他匆匆扭头,环视四周,可看到同伴们同样恐惧,他心中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骤然断裂,再顾不得其他,扔下奄奄一息的“弟弟”便要拔腿逃离。
这番变故惊呆了渐渐围靠过来,想看热闹的众人怎肯如男子所愿,放他逃离?
故而,不等小彘出手,翻涌的人群便堵住了男子的去路,留他独自面对阴沉着脸的小彘。
正当男子闭紧双眼,怒吼着让小彘思忖清楚在朱雀大街打杀人的代价时,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制止了小彘要擒住他后颈的动作。
小彘停顿片刻,嘴角染起一丝自嘲,却未如宋棠所言般停手,而是在宋棠惊疑微现的目光中拎起男子,押到宋棠身前。
被小彘押至宋棠身前后,男子微微抬头,悄然观察气氛微妙的宋棠与小彘。
刹那,他眼珠一转,抬手按上后腰,声泪俱下控诉道:“哎呦,我这腰啊。宋娘子,宋娘子您可不能不管!这位小哥下此毒手,明显是奔着我命来的!这越宁城中谁不知宋娘子您是大善人,他如此作为,旁人或以为是你授意,这岂非蓄意毁你声名,您可不能容让啊!”
“是吗?”
眼见男子愈说愈离谱了,宋棠反问打断了他。
男子“是”字刚出声,就看到了宋棠微微错身,露出的身后被奴仆压着的人。
那人眼中惊疑并存,疯狂打眼色示意他住嘴。见此,一丝恐惧缠上心头,他愕然住了口,面上慌张难掩。
“你既说自家兄弟是食用了我粥棚的饭食才落得一身病患,怎不去寻医就诊,反来了这朱雀大街叫嚷?”
男子本就心生恐惧,如今再被宋棠如此质问,他未反应过来,便瞬间哑火,支吾半天,也未道出个所以然来。
见此,围观的人如何还猜不出其中事由,几人痛斥男子及其同伙恶劣后
目的已达成,宋棠也不与之废话,抬手唤人,“来人!邀这几位郎君与我同行,随我去京兆府分说个清楚!”
说罢,她向围观的众人拱手一礼,扬声道:“还请诸位做个见证,莫让他们白白污了我的声名。”
此言一出,围观的好事者立即出声附和。
这下挣扎,叫喊着要逃离的男子一行的声音瞬间被附和声掩盖,他们彻底被无视了。无奈之下,他们只得频频将目光投向男子,希望他能想出解决之策。
然而男子自身都尚且不能顾及,他低垂着头,时不时用发白的面色紧盯向被宋棠手下人控制的男人,眼中尽显慌乱与无助。
然而无人关心他们究竟为何如此行事,好事者的声音愈发大了,仿佛在冬日中寻到了一出好戏。
在前方拥挤的人群终于散去,车马得以复行后,莳栖桐拉上车帘,垂下了眼眸。
在她拉上车帘刹那,宋棠与小彘似有所感,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向她所在的马车,却只看到一缕被朔风卷起的青丝。
小彘若有所思。
宋棠回头,正要上马车,却注意到了小彘有些深沉的面色,她迟疑片刻,出声问道:“你在看什么?”
小彘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又在看什么?”
宋棠没计较他满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刺,而是柔声回答道:“看类故人的旧影。”
此言一出,小彘扭过头去,沉默不语。
而宋棠则是叹了口气,转身上了马车,道出句:“多谢,方才多亏了你。”
……
车驾驶过时,莳栖桐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她内心有所触动,合上了双眸。
察觉莳栖桐的情绪变化,苏朔玄眉头微微纠起,眼中担心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