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孙家宁不会去说这些。
她伸手救人,不过是因为那是条命,而她的良心,容不下自己见死不救。
恩怨是恩怨,人命是人命,她分得清。
可救完了,也就完了。她不会因此就对孙丽娜改观,更不图她一句轻飘飘的谢谢。
她做事,只图自己心安。
孙家宁走到座位边,拉开椅子坐下,整个过程,没再给身后的人半个眼神。
孙丽娜僵坐着,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她拉不下脸道谢,愧疚却压得她抬不起头,整个人别扭地绷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同学低声交谈的响动。
孙丽娜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她下意识抬头,目光直直地投向孙家宁。
此刻,这个人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让她不那么慌乱的依靠。
“你……”她声音发干,带着明显的无措,想寻求点依靠,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今天的事,我不会主动往外说。”
孙家宁拿起桌面上的书,目光停留在书本上,语气没有波澜,也不软和,像是在交代一件与自己完全不相关的事。
孙丽娜拼命摇头,可惜孙家宁看不见。
“但在场人多,别人传不传,我拦不住。你自己心里有个准备。”
“还有,你朋友去给你家里打电话了,其他人也快进来了,你最好赶紧起来,把桌椅扶好。”
孙丽娜还是摇头,动作带着焦急,可孙家宁仍旧无动于衷。
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完了,孙家宁索性把书放下,重新趴回桌上。
刚才一番折腾,睡意是彻底跑光了,可一想到下午还有两节连堂的数学课,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得再趴个三两分钟,攒点儿精神。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跟孙丽娜共处一室,更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这件事,于她而言,到此为止。
孙丽娜愣了一瞬,随即身体更僵了。
她有点儿委屈。
她不是那个意思,她没有要让孙家宁保守秘密的意思,她只是……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被孙家宁这么一撇清,心里堵得慌,特别的难过。
可她又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咬着嘴唇,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然后笨拙地将刚才撞倒的课桌椅一一扶好。
放学的时候,老刘在走廊里拦住了孙家宁。
“是这么个事儿。”
他把孙家宁领到办公室。桌上堆着一摞还没批完的卷子,老刘把椅子上散落的教案挪到一边,示意她坐。
孙家宁没坐,就站着。
老刘沉吟了一下才开口:“孙丽娜的事,你都知道了吧。她家里人下午来接她,先回家休养几天。”
孙家宁点了点头,没吭声。
“她这个病,是打小就有的。”老刘压低了声音,并不太想让外面的人听到,“小时候发高烧惊了风,没治好,就落下了这病根儿。家里为这病没少折腾,省内的大夫都跑遍了,一直没断根儿。”
孙家宁听着,没什么表情。
“她妈妈下午来的时候,差点当场就撑不住了。”老刘摘下眼镜擦了擦,
“说当初中考完,家里本来想自费送她去二中的,可就是顾虑重点中学压力太大,怕她犯病,才硬是按着她来了咱一中。开学后,她妈妈也三番两次来找我,托我多照顾些。”
“她妈妈说了,这辈子不求孩子有多大出息,就盼着她平平安安的,最好这病永远别让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