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絮想,如果时间能倒流该有多好。
她肯定不会赶荆慎喻走,他不过是想留在自己身边而已-
荆慎喻的副驾上放了一大捧鲜花,口袋里还妥帖地塞了一枚平安符和一个项链。
这些是他想带过去给陈絮的生日礼物。
她可真粗心,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
但是没关系,现在出发的话还来得及。
雾很大,能见度低,他不敢开太快。
直到身后一阵刺耳的鸣笛声传来,荆慎喻的眉眼下压,快速打方向盘。
但后面的车速太快,他来不及躲避。巨力冲击过来的时候,瞬间身子顶出去,颈椎被猛地扯了一下。
虽然安全带把他固定住,但那一瞬可怖的力量还是让他感觉到混乱,混乱到失去了思考能力。
睁着那双漆黑的眸子,思维滞缓,脑子里只想着:来不及去见她了-
市区堵车了。
载着陈絮的车子,驶下高速后车速就降了下来。车子淹没在宽阔的马路里,在车流里缓慢前行,走得还没旁边的电动车快。
雾散了一些,天空开始飘雪。
去A大附属医院要经过一片商圈,明明不是晚高峰却堵得要命。
有车主烦躁地在前面鸣笛,此起彼伏。
前面的车尾灯一个连着一个,直到连成了一片火云,发出刺目的红。
陈絮看着手机导航,焦灼一片。
时间无声无息地过去,陈絮身上的气压也越来越低,她死死捏着手,指甲在手上留下白痕。
“师傅,还能快吗?”她的声音还在抖。
“姑娘,堵得水泄不通。快不了。”司机也没办法,看着前面纹丝不动的车流,能做的只有等。
红灯跳到绿灯,车子终于开始缓慢挪动。
但走了没多远,又停下了。
一分一秒,陈絮心急如焚。
“他朝我走了那么久,我不想让他再等了。”陈絮捂着心口,下定决定一般。
“师傅,在前面找个地方停车吧。”陈絮说,“不远了,我跑过去。”
天气好冷,雪花打在陈絮的脸上,一片冰凉。
她大步奔跑着,略过身边停滞不前的红色车流,眼里只有前方的医院。
陈絮只能听见自己沉闷的呼吸声了,胸腔起伏着,跑得口干舌燥。
冷风混着雪花刮得她脸颊生冷,快要失去知觉了。
既然荆慎喻已经朝她走了九十九步,那最后一步就应该她来。
路边很多障碍物,小摊贩,树干,或者电线杆。好几次她都差点撞上去。
鞋子脏了她不在乎,天太冷了她不在乎,累得仿佛闻到了铁锈味她更不在乎。
陈絮在心里祈祷着。
千万不要有事。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终于踏进了医院。
陈絮弓下身子,手掌撑在膝盖上剧烈喘息,她感觉自己虚脱得快要死掉了。
但她不敢停留太久,抬起湿乎乎的脑袋,用眼睛搜寻着急诊的方向。
陈絮跟着医院的指示牌,在人来人往的人流里,努力摒弃杂音。医院的消毒水味让陈絮快要窒息,过往嘈杂的声音源源不断刺入耳膜。
直到她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生怕那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