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自堂前闻声而来,道:“醒了?”
沈开云擦了把脸,从床上坐起:“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谁把我衣服换了?”她扯住袖口藕色的衣衫,疑道。
“自是你那师父给你换的。”莫问道,“方才宫宴途中你就晕了过去,并非睡着。实是忧思过度,心神大动导致。”
沈开云哪有空管莫问下半句话,她呆道:“尘尽生为什么要给我换衣服?”
“先前你的衣衫是他用灵力引动天蚕丝织锁而成,此人离去,定是要换下的。”莫问道。
莫问说得坦然,沈开云也不好与他细讲。她皱着脸错开视线,低头挠了挠后脑勺,却摸到了一片整齐的发髻。
少女抓起床旁铜镜自顾,镜中人梳着头分髾髻,翠珠点缀于头顶,一缕发梢偏垂于右肩,煞是俏皮灵动。
尘尽生连步摇都为她配好了。
沈开云反射性地皱了皱眉。她放下镜子,问道:“他走了?真走了?”
“现下应是已至雷海边缘。”莫问道,“在斩缘期间,你需随行我身。”
沈开云抿唇。
“我随你也可。”莫问道。
待在莫问身边也行,起码莫问比尘尽生好糊弄多了。
沈开云按下心神,问道:“前辈可知你口中斩缘,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会忘记萧郎吗?”她捏紧手心,紧张道。
莫问道:“萧郎?下咒之人?”
沈开云点了点头。
“不会。”莫问道。
沈开云心头一紧,道:“难不成是会消去我与萧郎对彼此的记忆?”
莫问道:“不会。”
沈开云松了一口气,道:“那所谓斩缘是如何?是要我们二人日后不再相见?”
莫问道:“不会。”
“那究竟是如何?若这些假设皆不会发生,怎会斩缘呢。”沈开云苦着脸道,“还请前辈为我细讲。”
“所谓斩缘,自是从始至终,生生世世,一概泯去。”莫问道。
沈开云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她唰得站起身凑至莫问身旁,急道:“怎可能呢,我与萧郎相识至今,不可能作假!既然不动摇我记忆心神,怎可能一并消泯?”
“我也不知。”莫问抱胸,移开视线道,“我不曾做过如此非礼之举。此人此举,实非良师。”
或许没那么可怕。
沈开云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道:“没事的。会没事的。萧仁是爱我的,我也是爱他的。不会改变的。”
莫问闷嗯了一声。
“莫前辈,可否拜托您一件事?”沈开云道。
莫问道:“直言。”
“此次宫宴有一蝶妖,名泥蝶。莫前辈可否帮我寻来他的消息?”沈开云道。
并非她多事,只是那妖的言行与萧仁实在太像,沈开云不放心。
莫问点头:“你且等着。”
他也没多询问,当即招来一侍者进殿,吩咐了下去,倒让沈开云省了解释的功夫。
见她稍显放松了些,莫问道:“泥蝶一名,粗鄙,实非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