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软了眉眼,却还是收回手,静静看着她。
不知怎的,沈开云突然就懂了,她按下心气,行礼道:“弟子想请师尊与我同行。”
“扮作妖族潜入。”尘尽生道,“只是此常规之法太慢。你需先答应我,不再抗拒我压制你体内同心咒。”
只有在这些时候,沈开云才想起男人年轻时也曾是个速战速决的剑修。
她点头应道:“我不会抗拒你。”
仙人的发丝有几缕散至她领间的肌肤内,尘尽生轻轻稳住她的后脑勺,与她眉间相抵。
他阖着眼,凌厉的眼睫垂下,男人眉骨高,光影在他的眼窝上投下一片三角状的阴影。
金色的符文夹于二人印堂流窜,哪怕沈开云离这么近,也没看懂那额前神光中窜出来的都是些什么字。
应是他少时盛行的文字吧。
闲着无聊,眼前具被尘尽生的轮廓占满。沈开云细细观摩了一番他的五官,甚至有一股想扒开他的眼皮瞧瞧的冲动。
仙人睫毛轻颤,仅仅掀开一条细缝就没有再动,紫色的稀光折射在他的下睫。沈开云吓得赶忙闭上眼,等她彻底调整好表情,才感受到尘尽生睁眼离开。
“结束了?”沈开云努力装作刚睁眼的样子。
“嗯。”尘尽生道。
可她还没配合啊。沈开云茫然地看着他,别说静心凝神了,她连眼睛都没闭啊。
她内视自身经脉,从萧仁处传来的修为确实已经被止在了元婴后期,就连丈夫的生机,她也仅能感受到几丝了。
同心咒已被压制。
那尘尽生叫她配合什么,配合着看他吗?
“叮——”
“叮叮——”
轻微的震动自储物戒传来,就像是有活物在疯狂跳动,是那个没了内笺的封皮。
崭新的信纸从中生出,沈开云惊喜道:“一定是萧郎传信了!”
她转眼就将尘尽生抛至脑后,一心去看那不断浮现的字迹。
丈夫不爱写字,书信向来言简意赅,可这次却多了不少。
龙飞凤舞的小字密密麻麻,沈开云只看清了开头几句话。
“你出海了?”
“为什么做事不与我商量?”
“谁助你出的东海?”
“有谁在你身边?”
“是不是你那个师尊?”
“他有说了什么吗?”
“不要信他!”
“不要信他,不要信他胡说!他就是嫉妒我们夫妻俩感情好!老王八单身千年壳都僵了也没女人去看,你别信他!”
“你别信他!”
什,什么鬼。
萧仁都在说什么。沈开云匆忙间想合上信件,却被一只冷白的指尖扒上了小笺。
她僵硬地抬起头,仙人的神色倒是如常。
那些市井秽语不足以让他多分半点视线,尘尽生只是若有所思地念道:“……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