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自己发烧那天,被池骋抱在怀里的感觉。暖洋洋的,特别安心,好像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那时候池骋的手臂环在他腰上,呼吸就在他头顶,一下一下,很稳。
吴其穹越想越睡不着。
他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最后猛地坐起来,抱着自己的枕头,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轻手轻脚地拉开门。
池骋的卧室门没锁。
吴其穹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然后直接推门进去。
池骋已经躺下了,床头留了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晕开一小片。他听见动静睁开眼,就看见吴其穹抱着枕头站在床边。
“怎么了?”
吴其穹看着他,眨眨眼:“我好像又发烧了。”
池骋愣了一下,立刻坐起来,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吴其穹趁他伸手的功夫,一骨碌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进去,靠在池骋旁边。
池骋的手落在他额头上,摸了摸,又摸了摸自己的,皱眉:“没发烧啊?”
吴其穹抓住他的手,往自己额头上又按了按,理直气壮:“有,我感觉到了。”
池骋看着他。
吴其穹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明显。
“我就睡一觉,”吴其穹说,把他的手放开,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睡一觉就好了。”
池骋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吴其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躺回去,把被子往吴其穹那边拉了拉。“睡吧。”
吴其穹“嗯”了一声,侧过身,背对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又翻过来,面对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他往池骋那边挪了挪。
池骋僵着没动。
他能感觉到吴其穹又往他这边挪了挪,温热的身体贴过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沐浴露香味。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在他肩膀旁边,呼吸轻轻浅浅地落在他的手臂上。
池骋盯着天花板,喉结滚了一下。
这小子今天怎么回事?
平时虽然也一起睡过,但没这么主动往他身上靠的。
他想起刚才吴其穹那句“我好像又发烧了”——这小子撒谎的时候眼睛眨都不眨,理直气壮得很。什么发烧,分明就是睡不着想过来蹭床。
池骋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但他不敢动。
他怕自己一动,某些不该有的反应就藏不住了。
重生回来快大半年了,他可是实打实地当了快大半年和尚。上辈子跟吴所畏在一起的时候,那真是夜夜笙歌,哪天晚上不是抱着人睡的?
现在倒好,人就在旁边,香香的软软的,还主动往他身上靠,他却只能僵着当根木头。
他怕自己一伸手,就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