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半信半疑。
此刻忐忑走近一看,药倒是喝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了碗底浅浅一层。
虽然说是放着不管就行,但看着眼前这幕,他怎么也放不下心,弯腰去拿开药碗,同时轻声问了一句。
“家主……现在要休息吗?”
……
张从宣正对着眼前纯然无声的黑暗发呆。
距离倒计时不足三个月,虚弱期过去三分之一后,能量匮乏的影响,导致之前几次的死亡后遗症渐渐开始浮现。
以闪回的方式,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降临,时间已经从最初的几秒、几分钟,延长到了现在的几个小时。包括但不限于乏力、胃部烧灼幻痛,发烧,死亡幻觉……
这些还都可以忍受。
最麻烦的,还是上次硬闯铃阵进密室的后果。失明一旦发作,随后很快必然跟着失聪症状,为了不让人察觉端倪,张从宣只能被迫放下所有事情,尽量避免跟外人接触。
如果只是病中虚弱,外人尚且忌惮余威。
但一个又聋又瞎浑身破绽的家主,只会变成人尽可欺的软柿子,再跟最近的继承人选拔联系起来……有心人很容易想到,现任家主可能命不久矣。到那时,别说什么平稳交接给下一任,他自己恐怕都会麻烦缠身。
张从宣只庆幸海楼最近来得勤,在对方帮忙下,目前还没什么人察觉异样。
暂时也没有被对方发现真实症状。
……那么问题来了,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手里这个药碗该怎么处理?
正纠结时,张从宣莫名手里一轻。
察觉近在咫尺的呼吸,他不由幻视起之前张海侠几次冷不丁的突袭,心下一惊,情不自禁后仰躲了下。
“——小心!”
张海楼眼疾手快拿开了倾斜的碗身,另一手稳稳托住了青年险些撞到床柱的后脑,先轻柔将人放下,随即紧张地连连发问:“怎么突然坐不住……家主头晕吗?哪里不舒服?还是药不对?”
说着,他自己抬起碗,小心尝了一口,在舌尖抿开仔细分辨。
“……山楂、冰糖……陈皮……应该没问题。以防万一,要不还是请四长老来看看?”
动作的瞬间,张从宣下意识握住了对方的手腕,随即就从这只属于右腕的手表反应过来,面前的是海楼,不是海侠。
自己反应过度了。
有点尴尬,不过如此倒是正好,他干脆顺着被扶躺下的姿态直接闭上了眼,装出昏昏欲睡的样子。
逃避可耻但有用。
很快,对方就没了动静,像是跟平时一样离开,这让张从宣不由松了口气。
翻了个身,不免想起此时应该远在南洋的海侠。
有之前那次的教训在,这回他没有催促,也决心绝不动摇。只是之前还可以把选拔的事交给张崇总揽统筹,但最近快到了最后阶段,很多事都需要家主亲自过目批复,这样的状态渐渐变得无法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