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只觉这小子跳脱又张扬,过于轻佻,注定难堪大任;如今看来,自己倒是有些走了眼。
不过,到底还是年轻气盛。
“是啊,”张启山没再看张海楼,随意捻了捻指尖血痕,自语般幽幽反问,“伤在面上,万一毁容怎么办呢?好在,家主亲眼所见,想来足可还我个公道。”
边说,他还特意侧过脸,向青年仔细展示出伤口所在。
张从宣微微蹙眉。
毁容当然是不会,刀片薄而锋利,伤口细长却很深,以至于现在还在溢血……但他一点也不觉得过分。
先撩者贱!
还敢倒打一耙,再罪加一等!
但看着这一幕的张海楼忽然意识到了问题。
今天所有人都知道张启山回来拜见家主,一路礼节全足,恭顺诚心,而现在转头出门,脸上居然就多了这么明显一道伤。外人不知是自己动手,只会看到,人家回族第一天,家主就狠心惩戒!
想到这里,他忽而有些惶然,下意识抓紧了身前青年的手腕,声气忐忑。
“家主,我……”
“别理他,”张从宣反手安抚性护住被牵累的下属,同时警告性朝人加重了语调,“看来之前那一百鞭还没让你吃足教训,不如先解释解释,私自携弩拜见究竟意欲何为?”
“海楼,给我卸了他的弩。”
说着,他轻轻一拍无辜受害者本人,鼓励示意。
眼神相触,领会到言下之意,张海楼陡然恢复了底气与活力,从青年身后绕出,三两步上前就要动手。
“——滚!”
张启山兀地喝止,腕间一旋,直接将那把小弩抛出,趁张海楼肩膀一晃想去接住的空隙,人已闪到了年轻家主面前,倏地抬手。
随即就被两方同时制住。
方才张海楼根本没有去接弩,而是即刻跟上,一把扯住了突兀袭前的男人肩身,此刻眸色阴沉质问。
“你要刺杀?”
与此同时,张从宣也抬手牢牢攥住了面前伸来的这只腕骨,力道毫没留情,足以让人动弹不得。
可想而知,其后必会留下淤痕。
然而张启山竟像是毫不在意疼痛,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自顾自端详着青年警惕冷淡的神情面容,几秒后,忽地莞尔。
“……放心,我当然不会意欲弑主。”
最多也只会如之前所说,杀了那个胆敢腆颜攀附的贼。
俯低几分,他注视着这双清透漆眸,耐性十足地温声:“滥情或无情都是本性,又算什么大错呢?我早知家主是怎么样人,怎么会对你生气,何况,咱们曾经亲如鱼水……”
话落,霎时察觉,钳制在肩上那只属于张海楼的手掌无声重重施力。
看来不是啊。
张启山忽而对这个空有贼心的小子没了兴致,但转念一想,还是偏头望去一眼,面上无端显露几分惊奇。
“怎么,你原来不知?我还以为,你那个亲如兄弟的搭档既然知情,也会一并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