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中,只有咪咪屁股一扭甩开溪月的手,凑到祁珂身旁。
祁珂一把拔出魔杖,转身摸了摸它的头,觉得有些扎手,又收了回去。
还压在魔族身上的紫电穿云蚣有样学样,也想爬过来让她摸摸,却被她轻轻一扭腰躲过。剑齿虎趁机挤进二者空隙中,对着蜈蚣一声低吼。
一虎一虫原地打了起来,吵得人头昏脑涨。
“子女不和,多是老人无德。”祁珂脑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个诡异想法,惊恐地打了个冷战,连忙逃到溪山溪月两姐妹身边。
魔杖沾满了魔族的血液,踩着点“滴滴答答”溅在地上。
溪山瞪大了双眼,又看了看不远处还在玩摔跤的两个妖兽,和溪月对视一眼,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虽然她的修为不算很高,也就比她们多了一个破境之差,她们两个合体加上占据主场,也能不落下风。但她手底下的妖兽一个赛一个的强啊,随时都能拿她们做口粮。
“你们。。。。。。”
祁珂刚起了个头,就见溪月一把将溪山拢到身后,朝她恭敬地作了个揖:“前辈见谅,之前是我们误会您别有用心,我们回去就撤销青丘的通缉令。”
溪山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低下了头。
当时祁珂的欺骗行为实在是过于可疑,这些时日里,她们四处打探之下,得知她竟然是涂山衡长老的熟人。
涂山衡何许妖也?那可是为了青丘鞠躬尽瘁的元老,有他替她背书,她们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只不过她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迟迟没有去撤销那份通缉。
倒不是她们欺软怕硬,而是此时她主动将入侵的魔族杀完,功大于过,两相考量之下,她们不好再过度追究。
“。。。。。。”祁珂沉默地点了点头。她有心欺骗在先,承担这样的后果也合理,只是那个通缉令。。。。。。她忍不住回想起了上面画的图案,一时间心情就复杂了起来,脸上更是一言难尽。
“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好好练习画技好吗?好的。”
“什么?”溪山突然听到她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对方没有再接话,转而朝魔族尸体走了过去。
大虫之争已经结束了,身下之地几乎沦为废墟,连带着魔尸也缺胳膊少腿,胜利者蜈蚣占据了身长腿多的优势,此时正眼巴巴地等着祁珂的奖励。
却见祁珂叹了口气,突然脸色一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朝湖边跑去。
湖泊本就不是清澈见底,此时经过鱼尸和魔血的混合更是污秽一片,雪白的弟子服瞬间就沾染上大片狼藉。浊水淤泥之中,有一双手在不停地打捞着什么。
“刚才的声音明明是在这里。。。。。。”祁珂嘀咕着,终于在乱石之间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鲶鱼精。
鲶鱼触须感受到有人靠近,下意识想甩尾吓退来人,却只带动了一丝涟漪,连水声都没激起一丝。
祁珂的目光掠过鱼腹,落在它的尾巴上,只见它尾部大半裂开,只剩椎骨连接,全身上下也都坑坑洼洼,最严重的头部已经扁了一边,仅剩微弱的一丝气息。
她心头一紧,双手在水中轻轻并拢,将它固定在掌中,然后将体内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它的体内。
可碎裂的头骨早已损伤到了它的根本,灵力渡到它的体内却没有可以存储的地方,就像个被炸了多个孔的气球一般,四处泄了出来。
莹白灵力似流华,丝丝缕缕漏过她的指缝,散到淤泥浅水,缓缓消散于自然。
祁珂愣了一下,想起自己还有一些疗伤的丹药,忙腾出一只手,叮铃哐啷地全翻了出来。
溪月不知何时也靠了过来,拦住她要喂药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医术虽不如她娘,但也治愈了不少青丘的妖。眼前的鱼精伤势过重,她也救不了。
灵力包裹鱼身,带去微弱暖流,鲶鱼精暗淡的鱼眼似乎看到了祁珂,突然亮了起来。鱼唇艰难开合间,稀碎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我从没。。。。。。呃。。。。。。见过你,你为什么要救我。。。。。。但我,觉得有点熟悉。。。。。。”话音未完,它在掌心轻轻一颤,彻底没了气息。
下一瞬,鱼身消散化作一束莹润微光,在水中轻轻缠绕住她的指间,还带着一丝温柔与眷恋。
祁珂怔怔地看着这束微光,心底莫名涌上一阵奇怪的感觉。
她思索了一阵,终于找出能形容这种感觉的词语,就是鲶鱼精所说的——熟悉。
可这分明是她见鲶鱼精的第二面,任凭她如何回想,都想不通这份熟悉感从何而来。
就在她沉思之际,身旁的溪山溪月都像受惊一般往岸上退去,祁珂疑惑地看了她们一眼,顺着她们惊恐的目光方向,看到自己身边突然出现了一道冰冷身影。
祁珂直起身看向来人,只见冥诃站在她身边,身子有些透明,看起来虚无缥缈的,唯有那双半阖的丹凤眼眸看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