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殷判在水龙头前仔细搓洗手指。她的指头上全是很淡的咬伤的痕迹,缺血之后白得有点夸张。
这时,有人从后面拍拍她的肩膀,把她惊了一下,扭头皱眉。
“怎么了?”商泉早不见了前几天的无辜样,挑起眉毛睁了睁眼睛,并不可爱了,到一半像是无声的施压:“出来了?拿到了吗?”
殷判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做工古老的“钥匙”给商泉,并且再次确认:“我把金银三座带给你,你把因果债书撕掉?”
商泉先看着殷判,礼貌性敷衍地勾了勾唇角,然后握紧钥匙,感受一下它的质地,冲着它倒是笑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真心实意,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当然,我从来说话算数。”
殷判左想右想思考不出为什么有人会拿着鬼界里煞气那么重的阴物开心成这样。
但答案很简单:这只钥匙,是用金子做的。俗气的黄金颜色闪烁,弄得商泉的心脏跟着闪烁,直觉得自己整个人受到了升华。
三天前,商泉跟着殷判从结界中回到现实世界,以坚强&柔弱并存的白莲花姿态向她讨要一个说法。
殷判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也没有说过谎,于是很直白和坦诚地向她解释了一切:
从殷判开始误会商泉有自保之力开始,她就没有提醒过商泉混一此地的灵异。
一来,若她是体质普通的正常人,是很不容易扯入阴阳结界的;
二来,她要真像自己所说,混一这边讨口饭吃,那按辈分实力,殷判就该鞠躬叫爸爸,没道理儿子打得过的玩意爸爸打不过。
但千不该万不该,商泉给一个眉间有煞的人算了命,普通人不会像道士会被诅咒,也染了阴气。
本来也没什么,最多做几天噩梦倒点小霉,想想还换了钱,商泉多半也是乐意的。
可惜无巧不成书,殷判在混一开了结界,商泉就着那股子没消的阴气,就这样和她一起进去了……
然鹅这和殷判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很大:修道之人,逆天而行,天道会给他们设下各种限制。殷判祖上一脉就有一条神奇规定:事关阴阳者,不伤无辜,否则计入因果,将有轮回报应。
但讲道理这真怪不了殷判,完全是商泉自作孽、上赶着说谎,才去了一趟鬼界大冒险的。
然而商泉当然不会跟殷判点明这一点,她以“高风险自然要伴随高收益”原则推论,既然自己已经差半步没命,不捞一笔天理难容、不捞一笔她就是狗。
听完这里,她甚至连那张受害者的假面都懒得维持了,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既然如此,就修道需要来说,你是必须补偿我的咯?”
殷判颔首,没来得及立誓,若以后商泉有劫难、自己绝不推辞,已经被绕到她身后的商泉按住了肩膀,贴着她的耳朵,气质骤变的声音剥离了委屈后怕,愉悦中明目张胆地强横:
“很好,殷道长,既然你那么对不起我,关于补偿,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殷判下意识觉得场面忽然不对劲,却说不上来,皱眉扭身:“嗯?”
“就你的解释来看,我已经大概明白那个‘因果’对于修道者的危害了。”
商泉居高临下的唇角向上,殷判仰着头疑惑地看着微笑的女生唇红齿白间,扬起手指晃了晃,听完她后面的话,心里蓦然升起一股不安:
“所谓‘心魔’这种东西,有了,就是你一辈子、你师门一辈子的恶种和忌惮……你也不想吧?”
提到“师门”二字,殷判终于警醒:“你……”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手下的人。”
“等一下——”殷判愕然。
“时间不等人的,道理我也给你讲的很清楚了。你是修道的人,你应该比我明白因果二字的重量。”
商泉打断,笑得神采飞扬,白森森的牙齿闪着寒光,最后一句话放轻后,女孩子柔软的声音如在雾中包裹,威胁且意味深长:
“你不想遭报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