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动道:“可魔教十长老得到葵花宝典五年,获益匪浅,已经从葵花宝典之中汲取武学理论,破尽了你们五岳剑法。”
“你们五岳剑派能够把魔教十长老骗入此洞,恐怕一是魔教十长老十分自信,二就是你们五岳应该有不少前辈高人也一起进了洞窟。”
“可是魔教十长老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你们五岳剑派寧愿牺牲门派前辈高人,也要放下后山的断龙石,把他们困死在这个洞窟之中啊!”
令狐冲隱隱想到其中的问题,但是他一直不敢深想,现在被林动点破,顿时面色煞白。
风清扬早就清楚这件事,更经歷剑气之爭最激烈时期的阴谋诡计,倒是面色平静。
林动继续道:“只是奇怪的是,这里只有五岳剑派前辈的兵器,却不见他们的尸骨。”
风清扬冷笑道:“这很奇怪吗?魔教十长老破尽五岳剑法,何等威风,何等不可一世,结果被困在这里,你说魔教十长老是什么心情?”
“他们自然是满心愤慨,且他们武功远高於五岳剑派诸人,自然是將这些五岳门人打败,夺其兵器。”
“而这里没吃没喝,魔教长老却能开凿甬道,刻下剑招,坚持了这么久,你道是为什么?”
林动恍然,说道:“莫非魔教长老吃人了?吃掉了五岳前辈,以他们的血肉支撑?”
风清扬指著地上一些稀碎的骨骼,说道:
“不止是吃人,更是发泄怒火,挫骨扬灰。五岳剑派的人,都被挫骨扬灰,融於这泥土之中,自然是只见兵器不见人了。”
令狐冲只觉得浑身发毛,这里发生的事情,经林动和风清扬还原出来,简直超乎令狐冲的想像。
他从没想到过,江湖会如此残酷,如此凶险,如此血腥。
风清扬沉默片刻,看向令狐冲,问道:“冲儿,你对五岳剑派和魔教十长老之间的恩怨怎么看?”
令狐冲苦笑道:“无论如何,用出这等不光彩的手段,都算不得英雄好汉。”
“也因为弟子隱隱猜出五岳剑派行事卑鄙,因此始终不敢把这里的消息稟告师父师娘,以免他们惭愧。”
正当风清扬有些失望的时候,令狐冲话锋一转,又补充道:
“可是魔教这般厉害,破尽我五岳剑法,若不用点卑鄙下作的手段,那也就没有华山派了,徒孙现在很可能还是个乞丐。或许会加入丐帮?”
风清扬对令狐冲的回答还算满意,只是忍不住嘲讽岳不群,说道:“你师娘嘛,她是个良心不差的小姑娘,大概真会惭愧,你师父嘛,怕是不会惭愧。”
“你说的好,但还有些拘泥,大丈夫行事,何必一定要遵守什么武林规矩,条条框框?”
令狐冲早在学剑的时候,就知道风清扬对岳不群很是看不上,也不愿爭辩。
风清扬按辈分都是岳不群师叔,师叔点评师侄几句,只要不是单纯的人身攻击,还都可以接受。
风清扬又看向林动,问道:“你呢?你怎么看?”
风清扬目光如电,直视林动双瞳,似要看穿林动的內心一般。
林动便知道,这是风清扬的一个考察,自己说谎反而会被看破,不如实话实说。
林动嘆息道:“我倒是觉得,五岳剑派是不得已而为之。令狐兄,你觉得五岳剑派能打过魔教十长老吗?”
令狐冲道:“怕是打不过。”
林动道:“此事的起因,是魔教横行无忌,抢夺华山派的葵花宝典,还不等华山復仇,就再次欺上门来。”
“又何止是你们华山,我们武当派三丰祖师的扫荡群魔时候所用的真武剑,手书的太极拳经,也被魔教抢走。”
“若说是双方论起对错来,自然是魔教的过错更大。”
“五岳剑派纵然一起出动,也不是魔教十长老的对手,若是败了,会怎样呢?以魔教手段之残酷,恐怕从此世上再无五岳剑派。”
“而没有五岳剑派在前面抗魔,那么少林武当,崑崙峨眉就能倖免吗?江湖只会更加混乱,死伤只会更加惨重。”
“五岳剑派设下毒计,固然不算光明磊落,却也是唯一的手段了。”
“那些为了引诱魔教长老进入陷阱的五岳前辈,个个是怀著同归於尽的心思的,他们难道不算是好汉吗?”
“五岳剑派经此一役,实力大损,门中剑法失传大半,但却保住了五岳剑派的门户,更是剪除了这魔教十长老,维护了江湖整体的稳定。”
“所以,我觉得从五岳剑派整体利益,江湖的大体稳定来看,五岳剑派的这些前辈是负重前行,只为了让你们这些后辈岁月静好啊。”
“史书上『人相食的字眼从春秋战国到如今,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大如一个王朝,要维护天下的秩序,不让天下陷入五代十国的混乱,小如你们五岳剑派,维护江湖的秩序和稳定,这里面付出多少心血?要有太多的牺牲,太多的挫折,太多的无奈。不可能清清白白,全无卑鄙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