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真没有马上回答。
他目光越过拥挤的人群,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破旧布篷上。
还是那个熟悉的早餐摊位。
满头白髮的老奶奶佝僂著背,背上用破布兜绑著个熟睡的婴儿。她正费力地用长竹筷翻动著油锅里的麵饼。
热气腾腾升起,模糊了她满是皱纹的脸。
摊位旁,那个穿著宽大旧棉袄的小女孩,正踮著脚,吃力地收拾著桌上的空碗。
角落的一张小木桌上。
一个穿著黑色和服、脚踩木屐的东瀛人,刚刚呼嚕嚕喝完最后一口汤。
他放下粗瓷碗,站起身。
习惯性地,他手掌按向了腰间的刀柄,抬腿就准备走。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东瀛人脸色变了变,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最终,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当的一声,放在油腻的木桌上。
然后低著头,踩著木屐匆匆匯入人群,转眼没了影子。
小女孩抱著几个空碗,走到那张桌前。
她正准备拿抹布擦桌子,忽然看到了桌角静静躺著的铜板。
她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以往这些穿著和服的东洋人来吃东西,从来都是吃完就走,稍有不顺心还要打人骂人。
今天,居然给钱了。
她不敢马上伸手去拿,生怕这又是那些东洋人藉机找茬打人的新把戏。
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的冷风中。
小女孩才试探著伸出小手,將那几枚铜板扒拉到掌心,死死攥住。
。。。
几人见陆真一直不说话。
雷震山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大人,您怎么看?”
陆真收回视线。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双手重新拢进袖子里。
“夷狄禽兽,畏威而不怀德。”
“走。去听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