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正主露面,那些刚才还在哀嘆的老爷们像是被打了一针,脸上的悲切瞬间浓重了几分。
有人直接跪倒在蒲团上,扯著嗓子嚎啕大哭,活像死了亲闺女。
一时间,正堂內哭声震天。
陆真没有理会这群假惺惺的商贾,大步穿过满堂白幡。
他从供桌上抽出线香,凑在长明灯上点燃,青烟笔直升腾。
接著,他转头看向火盆边的严铁桥。
老人仿佛一夜之间被抽乾了精气神;另一侧的阴影里,顾言之穿著一身灰素服,像截木桩似的僵立著。
三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千言万语,最终连一个字都没有说破。
。。。
轿车驶离了武馆。
后座的陆真靠在真皮椅背上,眉头紧锁。
这严珊珊他算不上交心,仅有同门之谊。
对严师傅,他也多是出於一份授业的感激。
按理说,生逢乱世,人命如草芥,他早就见惯了生死,不该如此难受。
可此刻,胸口分明堵著一团浊气,压得他呼吸发沉。
睁开眼,灰濛濛的街景不断倒退。
路过一片贫民区时,陆真的视线忽然定住。
还是那个破旧的布篷。白髮老嫗背著婴儿,正费力地翻动著铁锅里的麵饼;而一个穿著东瀛武士服的男人,依旧吃罢不给钱,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这一次,老嫗身旁那个曾经天真的小女孩没有再天真,只是沉默地收拾起桌上的空碗筷。
陆真脑子里猛地一震。
他终於明白,自己心头那股沉重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他难受的,根本不是那个同门师妹严珊珊死了。
而是那个“铁血救国会”的严珊珊,死了。
陆真低头看著自己宽大粗糙的手掌,脑海里浮现出自己戴上无相面具凌厉剑客时的摸样。
“小陈。”
“大人?”前排的司机赶忙回头。
“掉头,回家。”
“是!”
车轮在柏油路上摩擦出一道急促的白痕,向著平安街疾驰而去。
陆真缓缓闭上了眼睛。
胸有不平气,我自当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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