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自语,猛地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几个黑虎帮强盗的尸体,在血污里胡乱摸索。很快,他从光头壮汉怀里拽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里面全是白花花的现大洋。
小石头眼睛通红,死死攥著钱袋看向陈守业:“师傅!有钱了!俺要习武!”
这一次,陈守业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巴掌扇过去。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地上那道深不见底的刀痕,心中满是无与伦比的震撼。
几十年前的旧事翻涌而上。当年他也曾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就差那么一层窗户纸,便能练透皮肉踏入明劲。若是当年再咬咬牙……
陈守业闭上眼,没敢再往下想。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小石头。
“你想练就练吧,不过得小心点,咱们几个泥腿子带著这么多大洋回去。得藏严实了,否则就是万劫不復。”
……
另一边,陆真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遁入深山。
这番偽装,足以拋出一枚完美的烟雾弹。万一这些山民被东洋人找到,这番话传出去,东洋人只会以为他背后站著一位深不可测的护道恩师。
在摸清这位“老怪物”的底细前,洋城里的东洋老鼠绝不敢再轻易对他下死手。
他边走边盘算:东洋人死咬不放,定是因为自己斩杀林家老祖、夺取宝物的事走漏了风声。当务之急,是弄清他们如何掌握了自己的行踪。
陆真从怀中摸出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非金非木,触手冰凉。覆上面庞的瞬间,面具如活物般贴合骨肉,原本澎湃的气血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锁在体內,滴水不漏。
水洼的倒影中,他已变成一个面色蜡黄、眼神木訥的陌生汉子。
入夜,洋城安平街。
借著面具隱匿,陆真悄无声息地摸回自家附近。目光扫过街巷,端倪尽显:巷口卖阳春麵的小贩、对街阁楼半掩的窗户,还有半空中东洋机关鸟极其细微的振翅声——足足四五处暗桩。
陆真绕进一条死胡同,盯上了一个正抽菸解闷的下忍。
微风拂过,那汉子还未反应,咽喉已被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卡住。指骨发力,剧痛瞬间摧毁了下忍的意志,一具软绵绵的尸体滑落在墙角。
甩掉手上的血跡,陆真理清了来龙去脉。
黑日株式会社全天候监视他家,他今天一出门就被机关鸟盯上。
至於大荒山里的遭遇,纯粹是柳生雪斋知道他从北门而出,此人凭藉暗劲宗师的实力,地毯式搜杀碰上的。
“还好出城后乔装成了猎户陆二。”陆真暗自庆幸。
如今传统武道与异化武道明爭暗斗,自己一个三十岁的明劲中期,若暴露出能斩杀暗劲宗师的实力,根本无法解释。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藏拙才是活下去的本钱。
处理掉尸体,陆真避开巡夜警卫翻过城墙,再次遁入茫茫大荒山。
。。。
大荒山中,一晃便是七八天。
陆真在背风的岩洞里静静打熬气血。
他算准了赵老財等人为了保命绝不敢声张,而这几天进出大荒山的人多如牛毛,东洋人就算手眼通天,也查不出他的具体行踪。
退一万步讲,就算山民被找到,东洋人也只能得出“柳生雪斋被路过的老怪物隨手击杀”的结论。
这註定是一笔死无对证的糊涂帐。
清晨,陆真揭下面具贴身收好,恢復了原本冷硬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