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个后续的安排都没有。
他这辈子,武道天赋平平,能爬到把总的位置,靠的全是察言观色、蝇营狗苟的钻营本事。
他自认看人极准,算计得精明。
他想起陆真刚来第三所那天。
单手举起五千斤石锁,气血如炉。
自己当时是何等的热情,主动摆酒接风,起了结交的心思。
怎么后来,就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呢?
是为了巴结霍天驍?
还是觉得陆真没背景,好拿捏,可以隨意打压?
算计了一辈子。
临到老了,最关键的一步棋,却下得满盘皆输。
陈安苦笑一声。
。。。
院子里第三所的內务长,老钱眼看陈安大势已去,赵崇光低头认怂,他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恭喜把总!贺喜把总!”
“把总,您身上这件玄黑制服,如今可配不上您的身份了。”
他微微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后勤处那边,早备好了深蓝缎面的把总官服。您看,是不是先移步內堂,把这身行头换上?”
陆真微微点了点头。
“带路。”
……
內务阁的里间,瀰漫著淡淡的樟脑味。
陆真解下腰间的牛皮宽带,脱去那身代表差头的玄黑锦缎。
老钱双手捧著一套崭新的衣物,恭恭敬敬地递了上来。
深蓝色的缎面,触手冰凉且厚重。
陆真將其穿在身上。
这料子极好,剪裁得体,將他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段衬托得越发挺拔。
胸口处,是那个用纯金线细细绣成的『戍字。
他重新繫紧腰带,將那把沉重的黑金长刀掛在腰间。
转身,大步走出內务阁。
外头的日头正烈,阳光晃眼。
陆真站在正堂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望去。
院子里,六七十號人,黑压压地站了一院子。
没有一个人离开,也没有一个人敢交头接耳。
陆真站在台阶上,看著下方这群低眉顺眼的武夫,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