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厦將倾,偏要以血肉之躯去死死顶住。
陆真听得入神了。
他悬在半空的手,一动不动。
呼吸的节奏,不知不觉间,竟与那琵琶的弦音完美契合在了一起。
周围的嘈杂声。
马三元和雷震山的呼吸声。
甚至窗外街面上的叫卖声。
都在这一刻,迅速远去。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錚錚的琵琶声。
他体內的气血,隨著曲调的起伏,自然而然地流转。没有刻意催动,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顺畅。
一丝玄之又玄的明悟,涌上心头。
天地万物,皆有其势。
曲有曲势,人有人势。
顺势而为,借势而起。
陆真双眼微眯,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其空灵的状態。
对面。
马三元正准备再喝口茶,忽然发现陆真没动静了。
他抬眼一看。
只见陆真直勾勾地盯著角落里那个弹琵琶的素衣女子,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马三元愣了下。
隨即转头,和雷震山对视了一眼。
雷震山也是个过来人,顺著陆真的目光,看了看那女子清冷窈窕的身段,顿时心领神会。
两人嘴角,都勾起一抹男人都懂的笑意。
『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啊。马三元心里暗笑。
他没出声打扰。
只是悄悄从怀里摸出银票,轻轻压在茶杯底下。
然后衝著雷震山使了个眼色。
两人撩开门帘,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把这雅座,留给了陆真。
錚。
一曲终了。
黄素音手指按住琴弦,余音绕樑。
她微微抬眼,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青年官差。
对方眼神直勾勾的,就这么呆呆地看著她。
黄素音抿了抿嘴,不敢多问。手指重新搭上琴弦,换了首曲子,继续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