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他脸上的癲狂不见了,反而透著一股子解脱的平静。
严铁桥收回手,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
“拖出去,找个乱葬岗埋了。”
他转过身,背著手,步履有些蹣跚地走回了后堂。
背影显得越发苍老。
陆真收回目光。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顾言之。
“顾兄。”
“啊?陆兄,怎么了?”顾言之回过神,合上摺扇。
“最近在所里,怎么很少见你?”陆真隨口问了句,“都忙什么去了?”
顾言之眼神微微闪躲了下。
他乾笑了两声,打开摺扇摇了摇。
“嗨,还能忙什么。商会那边最近出了点岔子,我爹让我回去帮著打理几天帐目。瞎忙活。”
他支支吾吾地找了个藉口。
陆真看了他一眼。
没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顾言之不想说,他自然不会去刨根问底。
“行,那你先忙。”
陆真点点头,转身朝武馆大门走去。
穿过內院的月亮门,来到外院。
外院里,几个新入门的弟子正在哼哧哼哧地举著石锁。
陆真目光隨意一扫。
忽然,他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曾凡。
他正光著膀子,浑身是汗,咬著牙在打木人桩。
砰,砰,砰。
每一拳都打得极其用力,眼神里透著股狠劲。
最让陆真意外的,是曾凡搭在旁边兵器架上的衣服。
那是一件內门弟子的行头。
看来,那天晚上自己留在门槛边的一百块大洋,曾凡拿去用了。
不仅治好了伤,还重新交了学费,甚至凭著那股子拼命的狠劲,硬生生挤进了內门。
陆真微微点头
这世道,烂泥扶不上墙的人太多。
但曾凡不是。
他给了曾凡一个机会,曾凡死死抓住了。
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