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真上前拉开厚重的枣木门。
门外站著四个人。
大姐陆芳,大姐夫周文景。
还有堂妹李清月,以及一个穿著半旧绸缎袄子的中年妇人,那是李清月的母亲。
四人站在高大的门楼下,神色都有些拘谨。
尤其是大姐夫周文景,平日里端著读书人的架子,此时却微微弓著背,眼神闪躲,不敢直视陆真。
“大姐,姐夫。”陆真面色平静,让开身子,“进来说吧。”
几人进了院子。
看著这宽敞平整的青石板大院,以及正屋那气派的格局,堂妹母亲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侷促和敬畏。
李清月跟在母亲身后,目光落在前面的陆真身上。
她心里有些异样。
几个月前,她在霞飞路见到陆真时,对方还是个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脏毛巾的瘸腿车夫。
一身的汗酸味,卑微到了泥土里。
可现在。
眼前的陆真,身形魁梧挺拔,玄黑制服衬得他肩膀极宽。
只是隨意地走在前面,身上便透著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尤其是那双眼睛,冷厉,深邃,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头一紧。
变化太大了。
简直判若两人。
但很快,李清月便微微垂下眼帘,在心里暗自摇了摇头。
『变化再大,也不过是个武夫罢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学校里那些穿著西装、喝著咖啡、谈吐风趣的留洋学者。
『终究只是个打打杀杀的粗人,哪里比得上西洋人的文明和优雅。
到了正屋落座。
沈云端了茶水上来,便识趣地退到了后院。
陆真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
“大姐,这么早过来,出什么事了?”
陆芳面露难色,看了眼旁边的婶婶。
堂妹母亲眼眶一红,赶紧站起身,侷促地搓著手。
“真哥儿……这次,你可得帮帮咱们家。”
她声音带著哭腔。
“清月她爹,是《新民报》的主编。前些日子,他在报纸上发了几篇文章,说了些……说了些时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