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新差头拼这半年!”
“只要不死,拿到小功换成钱,女儿的病就有救,到时候老子就安心退役过日子!”
老麻叔放下菸袋,猛地抹了一把脸。
眼神里那股兵油子的暮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被逼到绝境的凶狠。
……
另一边。
內城区,一处富丽堂皇的宅院外。
朱红色的两扇大门紧闭著。
大肚腩孙大富脱了那身灰皮制服,换了身绸缎面子的长衫。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习惯性地堆起諂媚的笑,伸手推开侧门。
宅院里青砖铺地,雕樑画栋,还有精致的假山水池。
这是他老婆的娘家,也是他入赘的地方。
刚转过影壁墙。
正堂里,他岳母和老婆正嗑著瓜子,翻著帐本。
看到他进来,岳母眼皮都没抬一下。
“哟,看大门的废物武夫回来了?”岳母冷哼一声,將瓜子皮吐在地上,“一身的穷酸汗臭味,別脏了这名贵的波斯地毯。”
他老婆打扮得花枝招展,也跟著翻了个白眼。
“整天在那个破镇戍局里混日子,一月那点死餉银,连给我买盒西洋胭脂都不够。真是个没用的囊膪。”
孙大富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他低著头,一言不发,像条被训斥的狗,赔著笑脸,快步穿过迴廊,钻进了最角落的偏房。
砰。
关上门。
孙大富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屈辱和涨红。
他死死咬著牙,一拳砸在棉被上。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
打开箱子。
里面躺著一把厚背砍刀,那是他当年还没发福时,用来混江湖的兵器。
孙大富伸手握住刀柄。
刀身有些生锈了,但分量依旧沉重。
今天在班房里,那个叫陆真的新差头扔下赤红木牌时,他心里其实也有一丝微弱的火苗闪过。
若是能跟著那明劲大豪拼一把,斩了凶兽,混个军功。
堂堂正正做个有品级的军官!
到时候穿著锦缎制服走回来,看这帮势利眼的婆娘还敢不敢冷嘲热讽!
狠狠打这帮人的脸!
孙大富握紧了刀,呼吸有些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