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所,甲字六號班房。
几人大多敞著灰制服的扣子,神情懒散。
屋子正中的木桌旁。
一个二十出头的精瘦小伙,正拿著块破布,死命地擦著手里的一把开山刀。
刀刃已经被他磨得飞薄,透著寒光。
“猴子,別擦了。”
通铺上,一个满脸麻子的中年人吐了口旱菸圈,慢吞吞道。
“刀擦得再亮有个屁用。出了城,遇到那些皮糙肉厚的变异凶兽,还不是一巴掌拍断的货色。”
“老麻叔,这刀快点,真遇到事,总能多一分活命机会。”叫猴子的年轻人头也不抬,眼底闪著不安分的精光。
“我可不想在这局子里混一辈子底层,要是能抓著机会斩个头功,换门高深功法……”
“嗤。”
边上另一个大肚腩汉子冷笑出声。
“头功?就你这小身板,够那城外畜生塞牙缝的么?”
大肚腩坐起身,拍了拍自己腰间的肥肉。
“这世道,安分点比啥都强。听老哥哥们的,出城巡视,就跟在后头混个眼熟。拿多少餉银,干多少活。”
“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活著才有命花钱。”老麻叔在一旁附和。
正说著閒话。
砰。
班房的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跑腿的差役气喘吁吁地探进头。
“別睡了!都精神点!来新差头了,马上就到!”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几人对视一眼,各自坐直了身子。
老麻叔磕了磕烟枪,皱眉问了句。
“新差头?哪路的?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哪来的过江龙。”差役抹了把汗,“反正是个明劲大高手,刚刚在前院,单手把那五千斤的石锁给提起来了。看著面生,挺年轻的。”
年轻?
听到这两个字。
屋里的几个中年人,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他们早就没了当初进局子时的热血,在这个熬人的世道里,心气全被磨平了。
如今每天就想著怎么安安稳稳领点餉银回家。
现在忽然空降来一个年轻气盛的差头。
年轻人,火力旺,肯定要找机会立功,肯定要折腾。
而在镇戍局这种地方,折腾,就代表著危险。
那就是要拿他们这些底层的人命去填。
“这下麻烦了……”大肚腩没了刚才的从容,脸色难看地嘀咕了一声。
老麻叔捏著烟枪,默默嘆了口气。
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