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三个装满生猪肉的沉重麻袋,被人毫不费力地接连拋进了湍急的江水中。
惨白的水花刚一溅起,便被深邃滚滚的江浪彻底吞没,连个水泡都没翻上来。
老头嚇了一跳,手里的风灯猛地一晃。
借著微弱的光晕,他隱约瞧见雨幕中的高台边缘,正矗立著一个魁梧如铁塔般的黑影。
在这十里洋场走了一辈子夜路,老头太清楚这动静意味著什么了。
江湖仇杀,沉江餵鱼。
他骇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用袖子捂死那盏风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贴著江堤的墙根,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
拋尸完成的陆真,踩著满地泥泞,顶著淒冷的冬雨回到了猪笼巷的家中。
窄院外的青石板上,残存的血水早已被这场大雨冲刷得乾乾净净,再无半点痕跡。
屋內,陆真脱下沾水的布衫,將从那三个死士身上摸来的战利品隨手丟在桌子上。
那是十几块沾著水渍的现大洋,几张零碎的钞票,一柄长剑。
粗略一数,堪堪二十几个大洋。
陆真看著桌上的银元,微微摇了摇头。
“三个练力后期的顶尖死士,身上居然就带这么点散碎钱財。”他在心底冷冷地念叨了一句,“真穷。”
陆真坐在昏暗的板房里,目光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这三人一死,事情不仅没完,反倒才刚刚开始。”
今夜这三个死士没能回去復命,黑龙水寨的二当家段虎很快就会察觉到不对劲。
自己明面上的修为,不过是个练力后期。
在段虎这等悍匪眼里,一个武馆的泥腿子,若是借著熟悉地形或是手里暗藏了什么西洋火器,侥倖反杀了三个死士,算不得什么不可思议的奇事。
一击不中,以水匪那睚眥必报的毒蛇性子,必有更为狠辣的后手。
自己一身铜皮铁骨、明劲修为,自然凛然不惧。
但他不是孤家寡人。
隔壁屋里,还睡著小妹陆婉,还有那个看似柔弱的沈姐。
水匪若是拿不下他,转而去动这两个手无寸铁的女人……那便是陆真绝对无法容忍的逆鳞!
“段虎,必须死。”
陆真眼神渐渐冷硬如铁。
看似主动去杀一个黑龙水寨的二当家,是自寻死路、极容易暴露自身修为的蠢招,但实则不然!
段虎是什么人?
那可是实打实踏入了明劲初期的顶尖悍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