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若能生產,你我五五分成。”
陆真看了看那块银元,又看了看顾言之。
十块大洋。
他在外面拉车,得顶著风雪跑上大半天,还得运气好才能挣到。
而在这儿,动动嘴皮子,画条线,钱就来了。
而且还许诺未来之利,这顾公子当真不错。
“多谢。”
陆真没矫情,伸手將银元收进怀里。
这就是各取所需。
下午的风越发紧了。
陆真拉著车,在街面上飞奔。
刚路过大世界门口,一个挥舞著报纸的半大小子便扯著破锣嗓子喊开了。
“號外!號外——!”
“市政厅急令!为防城外譁变,北边水闸已开!”
“数万流民入城!警备厅提醒市民,早闭门窗,莫要去偏僻处!”
街面上顿时乱了套。
没过多久,陆真便瞧见了那些流民。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从地沟里涌出的老鼠,顺著大马路边沿往前挪。
一个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眼窝深陷。
有的拖家带口,背著破烂铺盖卷;有的手里拄著棍子,见著路边的包子铺或是烧饼摊,那双昏黄的眼珠子里就冒出惨绿的光,直勾勾地盯著,透著股想吃人的狠劲。
巡捕房的队列呼啸而过,警棍打在肉上的闷响夹杂著惨叫声,此起彼伏。
陆真心里一沉。
世道乱了。
这么多张嘴要吃饭,这么多条命要活,进了这洋城,指不定要生出多少祸端。
他没心思再拉活,把车送回车行,揣著买好的几个热馒头,脚步匆匆地往回赶。
天色擦黑。
猪笼巷本来就暗,今儿个更是透著股阴森。
还没走到家门口,陆真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平日里冷清的巷子深处,多了不少生面孔。
几个蓬头垢面的汉子,缩著肩膀,正围在他家那间破板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门缝里瞅。
那眼神,不像好人。
陆真刚要发作,却见自家门口杵著两个人,正如门神一般挡在那儿。
一个是住在隔壁卖烂菜的马大叔,手里抄著一根平时挑菜用的扁担。
另一个是巷口的皮匠小吴,手里攥著把修鞋用的锥子,一脸警惕。
“去去去!看什么看!”
马大叔挥舞著扁担,衝著那几个流民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