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酒池开了之后,青莲剑阁的日子忽然变得规律起来。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每日清晨,问剑阶开放。
天下剑客登阶,或被震下,或止步不前,或偶有几人登上十阶以上,引来一阵惊呼。
午时,萧瑟清点各方送来的名帖、酒帖和贺礼。
雷无桀往往在旁边帮倒忙。
无双则认真登记登阶者名册。
无心偶尔念两句佛经,偶尔点评一句人心,往往能把登阶失败者说得怀疑自己,又不得不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下午,雷无桀继续磨问剑阶。
无双悟白玉京。
无心在问心与佛魔之间安静打坐。
叶若依则按苏白的要求,每日饮一杯青莲酒池旁调出的温养酒。
到了夜里,苏白和百里东君守著酒池,名义上是观察酒池变化,实际上是边观察边喝別的酒。
萧瑟对此的评价是:
“这两人不是守酒池,是馋酒池。”
但不可否认的是,青莲酒池確实在一日日变化。
第一日,酒香极淡。
像云雾里的露水。
第二日,池中青莲纹路更明显,酒意开始温润起来。
第三日,月光落入池中时,竟能隱隱映出一朵虚幻青莲。
第四日,雷无桀只是坐在池边闻了半个时辰,竟感觉体內《侠客行》那半句剑意顺畅了一些。
第五日,无双剑匣內的飞剑在酒池旁轻鸣不止,像被酒香洗去了几分躁意。
第六日,无心饮了一滴池中未熟酒液,闭目坐了整整一夜,第二日醒来时,眉心硃砂似乎更亮了一分,身上佛魔气息也更平和。
至於叶若依,变化最明显。
她原本脸色常年苍白,走几步便要轻喘。
可到了第六日,她已能独自在摘星台上站上半个时辰。
虽然依旧纤弱,却不再像隨时会被风吹倒。
雷无桀对此最高兴。
每次叶若依喝酒,他比自己登阶还紧张。
“叶姑娘,今日感觉怎么样?”
“叶姑娘,还冷吗?”
“叶姑娘,要不要坐一会儿?”
“叶姑娘,苏哥说这酒不能多喝,你可千万別喝急了。”
到了第六日晚,萧瑟终於忍不住將他拎到一旁。
“雷无桀。”
“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
“像个第一次养花,还怕花被风吹死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