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你看见没有?”
“他不是在盖楼!”
“他是在以酒意为墨,以诗句为令,以苍山地脉作纸,硬生生写一座楼出来!”
司空长风脸色发黑。
“我看见了!”
“我又不瞎!”
百里东君却根本不在意他的语气,只望著崖边那道白衣身影,满眼都是灼热。
“这才是他该建的楼。”
“普通楼阁,哪配得上他?”
“若真让工匠一砖一瓦去修,那才叫糟蹋!”
司空长风听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当然也看出苏白这一手有多高。
可问题是——
这不是你百里东君的苍山根基吗?
这不是你雪月城的地盘吗?
你就一点不担心?
不过下一瞬,司空长风又沉默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担心,却並不害怕。
苏白这人看似胡来。
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司空长风已经隱隱看出一点——
他狂归狂,懒归懒,嘴欠归嘴欠。
但真正做事时,从不是没分寸的疯子。
尤其是涉及自己人、自己地盘的时候。
他极护短。
也极有数。
所以此刻,司空长风虽然一颗心仍悬著,却终究没有再开口阻止。
他只是死死盯著苍山最高处,准备一旦有不对,便立刻出手稳住地脉。
而李寒衣,始终安静。
她站在风雪边缘,白衣与山雪几乎融成一色。
面具遮住了她大半表情,可那双眼睛,却第一次不再只是冷。
她看著苏白。
看著那道立於崖边、白衣饮酒、以诗撼山的身影。
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强烈的感觉。
这个人,真的不是来雪月城暂住的。
他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这座城、这座山、这片江湖——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