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日,卢修斯今天起得更早。
东约克大学的夏季毕业典礼统一安排在这一天,他站在穿衣镜前,穿上了原主之前从学院教务办公室领回来的学士长袍。
黑色面料、粉色的领边是文学士的专属顏色。
他把方帽拿在手里,在镜子前转了半圈確认长袍下摆没有褶皱,然后推门下楼。
在7点整,到达了歷史学院楼的教研室。
推开门时,卢修斯看见黛西同样换上了学士长袍。
看得出来她今天精心打扮过,棕褐色的头髮挽在脑后,用一枚银色髮夹固定住,眼镜也换成了细金边的圆框眼镜,衬得她比平时更亮了一些。
“早上好,黛西。”卢修斯站在门口,方帽夹在腋下,先开口笑著招呼道。
“早上好,卢修斯。”黛西从红木桌上拿起自己的方帽戴好。
她正了正帽子的角度,忽然想起了什么,靠近卢修斯,压低声音说道:
“你知道吗?安东尼教授也会出席这次典礼,就在讲台上,我刚才从教务处那边过来时看到了座位表,要知道以往他从来不在本科生毕业典礼上出现。”
“因为我们?”卢修斯猜测道。
“大概是因为你吧,”黛西翻了个好看的白眼,笑道,“如果只有我的话,他才不会来呢。”
她把两只手背在身后,用刻意拖长的声调模仿起安东尼教授的语气:
“他只会每天將大量翻译文献、碑文拓片交给我。
然后说道:黛西,你今天把这些全部做完、黛西,你这里又错了,我已经跟你讲过至少三遍……”
说道最后,她自己先轻笑出声。
卢修斯跟著这个展露出鲜活、开朗的女孩笑了起来,心里希望黛西在以后的荣誉学位和博士研究中一直保持这个状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8点钟,他们准时踏入了大礼堂的侧门,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找到了歷史学院的座位区域。
大礼堂的穹顶上悬著三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煤气火焰被调到最大,把整个会场照得亮如白昼。
一排排深色木质长椅上坐满了穿著各色领边学士长袍的毕业生,文学士是粉领、理学士是金紫领……
叮,叮,叮。
隨著讲台侧面的铜铃被敲响三声,典礼正式开始。
东约克大学校长雷德蒙第一个从侧门缓步进场,他头髮花白,穿著一身镶金边的深蓝色校长礼袍,步伐稳健而从容。
跟在他身后的是安东尼·索恩教授,银灰色的头髮向后梳拢,深灰色三件套外面套著皇家学会会员才有资格穿的金边深红礼袍。
再往后是各学院院长、教务委员会成员和几位卢修斯认不全的校外贵宾。
他唯一能叫得上名字的也只有走在队伍最后面、穿著一身深蓝色高领制服的教务处主任露丝·克罗夫特女士。
所有人在讲台上的对应席位依次入座后,一位穿著金红两色法衣的不屈教团神职牧师走到讲台前方。
他展开双臂带领全场进行毕业祷告,用庄严而洪亮的声调诵念铸炉女神的祝福经文。
祷告结束后是校方的开篇致辞。
校长雷德蒙的致辞从东约克大学的创校精神讲起,引用了第三任校长的名言“知识是照进赫尔河口迷雾的第一缕光”。
卢修斯大概听了一会儿,发现內容和前世毕业典礼上的校长致辞如出一辙。
无非是“新征程”、“奋斗”、“热爱”这些在任何语言的典礼场合都能无缝衔接的祝福语句。
坐在他旁边的黛西已经把脑袋撑在手掌上,方帽的流苏垂在她的指缝间轻轻晃动。
这一环节最后在露丝女士慷慨激昂的“让我们抓住机遇和挑战,適应和引领未来的发展!”中结束。
台下响起一片被惊醒后匆忙配合的掌声。
学位授予环节紧接著开始。
毕业生们按照学院和姓氏字母顺序依次被点到名字,一个接一个走上讲台,在雷德蒙校长面前完成宣誓和拨穗。
卢修斯看了看旁边还在和困意搏斗的黛西,他靠近她耳边,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