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睁开眼睛。
“那些偷走我记忆的人,”她轻声说,“那些伤害我家人的人,那些在弗约登镇制造噩梦的人。如果我现在退缩,他们就得逞了。”
“奥罗拉——”
“让我说完。”奥罗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坚定,“我不是在逞强。我很害怕,莎伦。我怕到胃都在抽筋。但我知道一件事:过去七年,我其实一直被保护着。他们保护我,让我平安长大。我感激所有人。但现在,我不想再当那个被保护的人了。”
她抬起左手,掌心里一簇细小的火苗跃然而出,橘红色的光芒缓缓跳动,随即消失。
“温德尔教授说,理解元素的本质比记住咒语更重要。我想,理解自己的本质也是。”
她抬起头,蓝色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明亮如炬。
“让我当这个诱饵吧,我必须这样做。”
莎伦怔怔地看着她。
那是奥罗拉第一次看见莎伦流泪。没有声音,没有哽咽,只是泪水无声地从眼眶滑落,流过那颗泪痣,滴在桌面上。
“七年前,”莎伦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坐在马车上,看着你从树上摔下来。我当时想冲下去,但父亲拉住了我。后来他们告诉我你没事,只是摔伤了头。但我一直觉得,是我抛下了你。”
“你没有抛下我。”奥罗拉握住她的手,“是他们从我这里偷走了你。”
两人相顾无言。油灯在这一刻燃尽了最后一点灯油,火焰骤然熄灭。
“这个给你。”莎伦重新点燃油灯,从抽屉里取出那颗五彩玻璃珠,拉过奥罗拉的手,将珠子塞进她的掌心,“约定已经实现了。这个是作为活下来的保证。里面封着一个微型圣光术,在受到致命攻击时自动触发。只能用一次。”
奥罗拉握紧玻璃珠。
“明天见,莎伦。”
“明天见。”
她离开莎伦房间时,月光正好从高窗洒下,将走廊染成银白。她走回宿舍,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玛丽在床上均匀地呼吸着,克莱尔和爱丽丝也已沉睡。奥罗拉轻轻爬上床,将玻璃珠和宁静手镯并排放在枕边。
她沉重地闭上眼睛,熟睡过去。
明天,她将主动踏入一场陷阱。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是奥罗拉·希尔真正为自己做出的,第一个选择。
而在学院另一端的废弃观测塔顶层,维奥莱特站在破败的窗边,手中把玩着那枚融合了污秽共鸣样本的记忆之泪。紫水晶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内部的暗紫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
她望向宿舍区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阿尔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