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眉走进去,前殿空空荡荡,连个守门的弟子都没有。
穿过迴廊,正殿大门敞著,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供桌?没有。
蒲团?没有。
香炉?没有。
李秋水越走越快。藏经阁,空的,书架都被搬走了。
药房,空的,药柜都不见了。
库房,空的,地面扫得乾乾净净,连个碎银子都没留下。
童姥的寢殿,空的,床榻上的被褥枕头全没了,梳妆檯上的铜镜也被卸了。
李秋水站在寢殿中央,面纱下的嘴唇微微发抖。
她转身冲向后山,当年逍遥子刻下的武学石壁已经变成了一面光禿禿的碎石崖,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找不出来。
“巫行云!”李秋水尖声嘶喊,声音在空荡荡的灵鷲宫里迴荡,“你给我出来!”
没人回答。
连回声都显得格外寂寞。
后殿、偏殿、厨房、柴房、地窖,她一间一间地踹开门,一间一间地衝进去,一间一间地面对空无一物。
地窖里一只老鼠被惊动,从墙角窜出来,从她脚面上跑了过去。
李秋水浑身发抖。
她斗了大半辈子的人,不见了。
她恨了大半辈子的人,跑了。
她谋划了大半辈子的復仇,落空了。
灵鷲宫空了,什么都没有了,连张能让她拍碎的桌子都没留下。
她以后和谁斗?
李秋水站在灵鷲宫正殿前的广场上,缓缓抬起头,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中夹杂著毕生內力,震得宫殿的瓦片簌簌往下掉,震得山崖上的积雪轰然崩塌。
她双掌齐出,一掌接一掌拍在殿柱上。碗口粗的红漆殿柱应声而断,斗拱塌落,琉璃瓦下雨般砸下来。
她又衝到偏殿,白绸飞舞,所过之处墙垣崩裂。
从正殿拆到后殿,从后殿拆到山门,所有能砸的都被她砸了个稀巴烂。
半日之后,李秋水站在一片废墟中,面纱不知什么时候飞走了,头髮披散,衣衫凌乱。
她环顾四周,除了残垣断壁和满地碎瓦,什么都没有。
和她斗了一辈子的师姐,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灵鷲宫从今天起,彻底败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