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曜这一路上算是见识了大宋的“繁华”另一面。
官道倒是宽阔,驛站也修得齐整,但出了州城的范围,荒山野岭之间,
绿林匪盗跟野草似的,割了一茬又冒一茬。
东方家的车队招摇过境——七八辆马车,丫鬟僕从十几號人,车辙子压得深深的,一看就知道物资充足。
在土匪眼里,这就是一头膘肥体壮的肥羊,不宰都对不起祖师爷。
头几天还算太平。
到了第三天,刚出利州地界,在山道上被一伙三十来人的山匪截住了。
领头的骑著一匹瘦马,提了把豁了口的鬼头刀,嘴里喊著“留下买路財”的套话,话还没说完,石安和顾北川就动了。
石安的长刀没出鞘,用刀背敲碎了三个匪徒的肩胛骨。顾北川的斧头在手里转了半圈,劈翻了两个。
剩下的土匪一鬨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东方曜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第五天又来一拨。第七天又来一拨。跟苍蝇似的,不咬人但噁心人。
到后来东方曜也烦了。
他本来不想动手的,准备当读书人,解元功名在手,进京是要去太学读书的,动手?没格调。
但架不住这些人没完没了,半个月里大大小小撞上了七八拨,耽误行程不说,还烦得要命。
第十天,山路上又冒出二十来个劫道的。
东方曜没等石安和顾北川上前,直接从车辕上翻身下来,八面汉剑呛啷一声出鞘,大步流星地朝匪群走了过去。
石安和顾北川嚇了一跳,连忙要拦,结果东方曜已经出手了。
第一剑,横扫。
剑光在日光下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匪徒咽喉同时溅出血花,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了。
剑势没有丝毫停顿,借著一扫之力,剑身翻转,直直劈下,第三个匪徒的脑袋被从中间劈开,从头到胸,一剑到底。
血溅了后面的人一脸,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剑又到了——横削,两颗人头飞起;斜挑,又一人穿心倒地。
一剑一个,偶尔一剑两三个,没有第二剑。
他的剑法一点花哨都没有,就是大开大合,直来直去,但每一剑的角度和力道都精准得让人脊背发凉。
不像是十五岁的少年在挥剑,每一个动作都是杀人杀出来的最优解。
石安和顾北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骇。
他们跟著东方叔颖这么多年,见过的高手不算少,但像自家少爷这样乾脆利落的剑法,他们还从没见过。
这不是练出来的剑,是杀出来的剑。
二十来个匪徒,不到一刻钟,全躺了。山道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尸体,血流进路边的沟里,洇出长长一条暗红色。
东方曜把剑上的血在尸体衣服上擦乾净,还剑入鞘,对石安和顾北川说:“搜一下,有没有寨子。”
顾北川搜了一圈,拎出来一个装死没死透的。
东方曜走过去,剑尖抵著他喉咙,问了山寨的位置。那匪徒嚇得屎尿齐流,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
东方曜听完,一剑封喉,然后朝山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走,端了。”
石安和顾北川二话不说,提了兵刃跟上。
东方曜说到做到,追到土匪窝里,从寨门口一路杀到后山,把寨子里剩下的三十多號人杀得乾乾净净,临了放了把火,茅草和木头烧起来的黑烟直衝云霄,方圆十里都看得见。
下山的时候,东方曜对石安说:“回去找块布,写两个大字——『东方。以后车队前面掛起来。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来劫道,看看是他脖子硬还是我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