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了两辆马车,前一辆是穆念慈带著两个丫鬟和林曜之、杨过,后一辆装行李和四个隨从。
少室山的香菸裊裊升起,混著松柏的清气,在山风里散成一片淡淡的青雾。
林曜之踏进山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少林寺”的匾额,心里头倒是平静得很。
上辈子,先是放火烧山,最后直接抄家。
知客僧在前头引路,他一手牵著杨过,一手虚扶著穆念慈的胳膊。
她本就生得清秀,这一番病容装扮,倒像个大户人家久病的主母。
杨过被牵著,老老实实地走著,一双黑亮的眼睛却不消停,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到了大雄宝殿门口,知客僧合十道:“施主稍候,贫僧去稟报一声。”
林曜之頷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递了过去:“些许心意,供奉佛祖,烦请师父代为转交。”
知客僧接过去,手指一捏,脸色就变了。锦囊里是几颗金錁子,沉甸甸的,每一颗都足有二两重。他合十道了句“阿弥陀佛,施主慈悲”,转身进去了。
不多时,寺里便出来了一位执事僧,態度比方才又热络了几分,亲自引著三人进了大雄宝殿。
殿內香菸繚绕,金身佛像高坐莲台。
穆念慈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祈愿,声音轻细,神色恳切。
执事僧又引著他们去见了知客院的首座。
林曜之再次献上香火钱,这次是从隨从手里接过一个匣子,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几排金錁子。
知客院首座法號清远,接过匣子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但面上仍是一副不悲不喜的出家人模样:“施主如此诚心,佛祖必定庇佑令堂”
林曜之当即拱手道:“多谢大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想在贵寺抄经三日,为母亲消灾延寿。若蒙允许,晚辈感激不尽。”
清远看了一眼林曜之,十一岁的少年,眉目清朗,举止沉稳。
又看了看旁边七岁的杨过和病弱的穆念慈,心里盘算了一下——一个半大的孩子带著弟弟和病母,能翻出什么浪来?何况这少年出手阔绰,留他住几天也无妨。
“施主孝心可嘉,”清远微微頷首,“敝寺藏经阁一层收有诸多经文,施主若有兴趣,可前去选取经卷抄录。只是二层以上乃本寺禁地,不便对外开放,还望施主体谅。”
林曜之应了:“晚辈省得,多谢大师。”
二楼?二楼在笑傲世界都收录皇宫了,有啥看的。
穆念慈也微微欠身,声音细细弱弱的:“多谢大师慈悲。”
清远安排了偏殿的一间厢房给他们落脚,又吩咐小沙弥送来了茶水素斋。
从第一天开始,林曜之就端坐在抄经堂里,执笔誊写佛经。
他选的是一卷《法华经》,字跡工整端庄,一笔一划都透著功力,旁边负责监督的小沙弥看得嘖嘖称奇。
杨过坐在他旁边磨墨,偶尔趁小沙弥不注意,探头探脑地往窗外张望。
林曜之也不管他,只在需要墨的时候轻轻叩一下桌面,杨过就赶紧收回目光,老老实实地继续磨。
抄完一段,林曜之会停下来,以挑选经文为由,起身去藏经阁。
藏经阁在寺院深处,是一座三层的楼阁。
一层靠墙立著几排高大的经橱,里头收著各色经卷。
负责看管藏经阁的是一位法號觉远的中年和尚,生得敦厚朴实,不太爱说话,见林曜之来了便点点头,自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继续闭目养神。
林曜之前两次来,只是慢慢走动,隨手抽出几卷经书翻看。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经橱的標籤,默默记下分类和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