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洋何等人物,林曜之多看了那两眼,他就看出来了。
老江湖的眼睛毒得很。
“大人,”曲洋捋著鬍鬚,笑眯眯地说,“您身边缺个端茶倒水的人吧?我看不如让非非和菁儿给您端个茶、倒个水,也算有个事做。”
菁儿是刘菁,刘正风的女儿,比曲非烟大一两岁,一直跟在刘正风身边,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
林曜之看了曲洋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刘正风。刘正风也笑眯眯地看著他,一脸“我也是这么想的”的表情。
两个老登。
林曜之心里暗笑。他当然知道这两个老傢伙打的什么主意。
端茶倒水是假,把女儿和孙女送到他身边才是真。锦衣卫镇武司掌司同知,从三品,天子亲军緹帅,手里握著三千精兵,皇帝面前的红人——这样的金龟婿,上哪儿找去?
他又不是圣人。
穿越一场,没真练辟邪剑谱,没必要把自己搞得跟苦行僧似的。
两个小姑娘才十四五岁,养在身边,慢慢养著就是了。古人讲究“青梅竹马”,这不就是现成的?
“行。”林曜之点了点头,“那就留下吧。”
曲非烟眨巴眨巴眼睛,叫了一声“大人”,声音甜得像蜜糖。
刘菁低著头,红著脸,小声叫了一声“大人”,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林平之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哥这就收了两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哥哥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
算了,哥的事,他管不了。
从衡阳到福州,路不算近。队伍走走停停,走了好些天。
路上就有意思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衡山派高手,一个是日月神教长老,都是江湖上响噹噹的人物。
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谈武功,不谈江湖,不谈恩怨,只谈一件事——音乐。
曲洋擅长七弦琴,刘正风擅长洞簫。两人凑在一起,一个弹,一个吹,琴簫和鸣,高山流水,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第一天,林曜之还觉得新鲜。
第二天,觉得挺好听。
第三天,开始跟著学了。
林曜之说自己想学
刘正风受宠若惊,连忙把自己那支隨身多年的洞簫递过来:“大人有兴趣?下官可以教您。”
曲洋在旁边笑眯眯地说:“大人要是学琴,下官倒是可以指点一二。”
林曜之“我不吹簫,我想学笛子”
刘正风“有有有,大人。我给您找!”
林曜之那声音像是杀鸡。
曲非烟在旁边捂著嘴偷笑,刘菁也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平之笑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被林曜之一眼瞪回去,憋得满脸通红。
刘正风倒是认真,一点一点地教。
怎么运气,怎么按孔,怎么控制气息。林曜之学东西快,不到半天就能吹出调子了。虽然还谈不上好听,但至少不像杀鸡了。
曲洋也不甘落后,把七弦琴搬出来,教林曜之弹琴。
於是路上就热闹了。
刘正风吹簫,曲洋弹琴,林曜之跟著学。三个人坐在马车里,琴声笛声簫声交织在一起,倒也像模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