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魔都刺杀频发,他授意冯曼娜启动潜伏在军统內部的暗线,代號“夜鶯”。可这条线的真实身份,连他自己都未曾掌握。
而此刻那封信,极可能就是“夜鶯”发出的情报密函。
传递方式,沿用了冯子雄当年的老路:以寻常信封为壳,字句间埋藏暗码——当年“影子”与冯子雄之间,靠的就是这招;如今,冯曼娜与军统臥底,亦步其后尘。
若能拆开那封信……不仅“夜鶯”的真容將水落石出,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揪出更大的网!
再细想冯曼娜车上那句“很快就能找到联络站”——分明是在暗示:她与臥底之间,早已暗流互通。
这下更印证了周梟的判断。
“得动手截一回情报了。”周梟指尖在桌沿轻叩两下,目光一沉,锁定了冯曼娜手里的密档。
他心里早有八成把握——那封信绝非寻常物件,背后必有暗流。
正道走不通,就只能走偏门。
稍一盘算,他抄起电话,拨通冯曼娜办公室的分机。
嘟……嘟……嘟……
忙音空响三声,无人应答。
人不在。
机会来了。
周梟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步子不疾不徐地穿过走廊,刚拐进情报科办公区,便迎面撞见高翔正收拾文件。
“高翔,冯科长呢?”
“哦,冯科长刚带人出门办事去了,走得挺急。”
“处长找她有事?”
“小事,她不在就算了。”周梟摆摆手,转身就走,背影乾脆利落。
高翔没起半点疑心,低头继续整理案卷。
整条走廊霎时静得只剩脚步回音。
可前脚刚拐过转角,周梟后脚便一个侧身闪回冯曼娜办公室门口——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
门把一拧,纹丝不动。
锁著。
他拇指一挑,抽出一根细钢丝,手腕微抖,探入锁孔。轻轻一旋、一颤、再一拨——
“咔噠。”
一声轻响,锁舌弹开。
他迅速扫视左右,確认无人,矮身滑进门內。
屋里空荡,只余一室寂静。
桌上茶盏尚温,青瓷边沿还浮著一圈浅浅水痕,茶叶舒展未沉,显然是刚离座不久。
更显眼的是那瓶碘酒——瓶盖歪斜敞著,瓶口残留一点湿亮的药液,在光下泛著微黄。
冯曼娜看到密报后,几乎是拎起包就衝出了门。
这法子老派却管用:用淀粉水写密信,干后无跡可寻;只需蘸碘酒轻涂,蓝紫色字跡便赫然浮现——最基础的隱写术,却是最易被忽略的破绽。
这一处处细节,像拼图一块块嵌进周梟脑中,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