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门缝后面,都像藏著耳朵。
他一路往外走,遇见的同事有的低头看文件,有的假装接电话,还有的隔著老远点点头,笑得比哭还尷尬。
消息传得比食堂涨价还快。
侯处长被督导组查了。
这几个字,已经在省检楼里跑了三圈。
侯亮平走出大楼,阳光照在脸上,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站在台阶上,摸出手机,拨给钟小艾。
电话很快接通。
“亮平?”钟小艾声音有些紧,“你那边怎么了?”
侯亮平平静得反常:“督导组对我启动执纪审查了,职务冻结,居家等待调查。”
电话那头死一般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钟小艾才开口,声音明显抖了。
“你到底又干什么了?”
侯亮平揉了揉眉心:“小艾,我现在没时间吵。”
“你当然没时间吵,你忙著把自己往坑里送!”
钟小艾气得声音都变了,“张怀年上次已经把话说那么重了,你还去顶雷?你真以为你姓侯就能上山称王?”
侯亮平沉声道:“我需要知道张怀年到底想干什么。”
钟小艾立刻警觉:“你想干什么?”
“联繫爸,让他帮忙打听一下。”
“你疯了?”钟小艾声音压低,却更急,“上次爸托人说话,张怀年连面子都没给。你现在又让爸出面,是嫌火不够大,准备往上倒汽油?”
“不是求情。”侯亮平说,“只是了解情况。”
钟小艾冷笑:“这话你自己信吗?你现在让爸出面,张怀年只会觉得你死性不改,前脚执纪审查,后脚搬后台。到时候他不是查你,是连你背后的人一起记帐!”
侯亮平沉默。
钟小艾的语气软了一点,却更沉。
“亮平,你听我一句。这次你真的不能再动了。你不是不聪明,你是太相信自己聪明。祁同伟现在躺在医院,张怀年盯著汉东,沙瑞金也被架在火上,你这时候跳出来,不是英雄,是靶子。”
侯亮平望著灰濛濛的天,声音低哑。
“那我就看著祁同伟洗白?”
“他洗不洗白,不由你说了算。”
钟小艾咬字很重,“你现在要做的,是別把自己洗成反面教材。”
“真相不是靠违规查出来的。你现在越急,越像被祁同伟牵著鼻子走。”
这句话,比前面所有责骂都更刺耳。
侯亮平握著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钟小艾继续道:“我可以帮你问一问情况,但绝不会让爸去施压。
侯亮平,你给我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別碰。手机、案卷、刘新建、高小琴,哪怕一张废纸,你都別碰。”
侯亮平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