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胸口剧烈起伏,僵了几秒,终於重新坐回去。
季昌明盯著他,语气不重,却一句比一句硬。
“亮平,你到现在还没明白问题出在哪儿。”
“我有什么不明白?”
侯亮平咬牙,
“我查的是贪腐,查的是犯罪!祁同伟是什么人,汉东谁不知道?山水集团、高小琴、赵瑞龙、陈海车祸,他哪一件摘得乾净?”
“你查谁,不是问题。”
季昌明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
“问题是,督导组已经明令冻结相关办案动作,你还在私底下绕来绕去。
先是硬闯医院,后是跑去看守所提刘新建。你以为你换个『赵瑞龙案的壳,张怀年就看不出来?”
侯亮平下意识反驳:“刘新建本来就是赵瑞龙案的人,我手续齐全——”
“手续齐全?”
季昌明直接打断他,冷笑一声。
“亮平,你別拿这种话糊弄我。你那张提审令是查赵瑞龙,还是想从刘新建嘴里撬祁同伟,你自己心里没数?”
侯亮平嘴唇绷紧。
季昌明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张怀年昨晚给我打电话,话说得很难听。”
侯亮平抬头。
季昌明一字一句道:“他说,侯亮平同志业务能力有,纪律意识没有;办案衝劲有,组织观念没有。仗著自己从最高检下来,仗著背后有钟家,就敢在中央督导组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
侯亮平脸色瞬间难看。
季昌明继续补刀:“他还说,这种干部放在反贪一线,不是利剑,是手榴弹。扔出去能炸別人,也能把自己人炸一脸灰。”
这句话像一巴掌抽在侯亮平脸上。
他攥紧扶手,指节发白。
“季检,您也这么看我?”
季昌明看著他,眼神里有怒,也有惋惜。
“我怎么看你不重要,现在是督导组怎么看你。”
他拿起公函,拍在侯亮平面前。
“从现在开始,你在汉东所有办案权限冻结。
案卷不能碰,涉案人员不能联繫,反贪局的工作暂时交给別人。你回去等通知,配合谈话。”
侯亮平猛地抬头:“让我回去等?让我坐在家里看祁同伟翻盘?”
“祁同伟翻不翻盘,是督导组的事。”
季昌明声音更冷,“你现在最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別翻车翻到沟里。”
侯亮平不服:“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行得正坐得端!”
季昌明都被气笑了。
“你行得正?你去医院闯武警封锁线,这叫行得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