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理所当然,但有些事必须要说出来才能知道。
对宫山唯来说,世界上大部分事都是后者。
「无论是什么人,他所知道的、了解的、感受过的,必定和我不同,只因为我们不是同一个人。」
秉着这个理念,宫山唯从不斩钉截铁地对别人的行为作出结论。她最多只是总结自己的行动和经验,然后再观察别人的行动,学习别人的总结。
五条悟毫无距离感的靠近,以及他最开始对着宫山唯说的那句“同伴”,一直都有被她好好地记在心里。
当时的宫山唯以为这就是五条悟的性格原因。她本没有多想,毕竟和朋友相处磨合对方的性格对她来说也是自然而然的事。但直到十月的那次不小心被咒具进行了魔女变装之后,宫山唯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界限感好像被五条悟破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想去干涉五条悟。
这对宫山唯来说有点超乎于平常了,毕竟从小到大她没有朋友的最大原因之一就是被认为很冷漠,不会关心别人。
对自己的变化感到迷惑的宫山唯开始更多地注意五条悟,她原本想通过慢慢分析来确定自己的状态。但是很快她就发现,比起分析自己的状态,她更想看五条悟笑起来的样子。
问自己为什么,大脑分析来分析去,最终给出的回答也很简单:可爱。
撒娇的五条悟很可爱;默默占据身边位置的五条悟很可爱;有着亮闪闪眼睛的五条悟很可爱……
可爱是原因,可是,为什么会觉得可爱呢?
同期的硝子也很可爱,但是在看着硝子的脸时,宫山唯发现自己不会那么仔细地看对方。
想象了一下硝子黏糊糊贴过来的模样,宫山唯……宫山唯想不出来,而且自己无论做什么反应都怪怪的。
但如果是五条悟,很轻易就能想象出来。她已经轻易就能接受他。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那种,没由来的、不受控制的情感和感觉。
意识到这一点后之后,宫山唯再看自己的举动,承认了自己对五条悟是有特殊对待的。
但这份心情究竟要付出怎样的行动,她却全然不知晓。毕竟这份心情只是自己的感受,擅自用自己的心情去干涉别人不会被讨厌吗?
还好的是,五条悟依旧在靠近。他一点点破坏两人间的距离,靠得越来越近。
宫山唯不知道怎么靠近,但是她知道至少自己不要逃跑。
逃跑的话,那张漂亮的脸上肯定会出现平时完全不会出现的表情吧。
老实说很想看,只是希望对方开心的心情压过了这份好奇心。更想看对方发现自己被纵容时得意洋洋的脸。
然而,宫山唯却没意识到,她自己自顾自地发现、分析、接受、开始纵容,从头到尾都没通知过五条悟一声。充分地把“自己的感情自己处理”给贯彻了。
此时此刻看到五条悟惊愕的脸,宫山唯也有些惊讶。
“为什么五条会那么惊讶呢?”宫山唯认真地问,“我发现这个是很奇怪的事吗?”
五条悟被问得噎住。他的手抬起来想去摸宫山唯的脸,又像是想抓住她的肩膀。手臂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慢慢垂下,手握成拳。
“你……”他张了张口。
你知道吗?还是只是和过去一样,只是关注到了奇怪的地方才问出来这种话题?如果就这样说出来,你真的能意识到吗?
这类想法当然不会出现在五条悟的心里!
他一个翻身,径直将宫山唯压在了床上。没有完全压下去,双臂撑在床铺上,两人的脸近得几乎要鼻尖碰鼻尖。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唯。”
墨镜被他随手丢向一旁,镜片和木制地板接触的声音咔啦作响。
“如果现在和我说那个‘特别’指的是那种‘最好的朋友’一样的特权,我可完全不会承认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