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生的心,陡然一紧。
换作任何人,在帝王面前说这样诅咒般的话,都会被认为是危言耸听、居心叵测。
可偏偏是聆天神命的驱傩司,偏偏是驱傩司长卜先生。
那便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神谕了。
谢鹤生暗暗环视一圈,果然见到,众臣面色巨变,茫然不知所措,却竟无一人怀疑卜先生所言的真实性。
薄奚季不言,蛇一般的眸子微微眯起,完全把卜先生当成了空气一般。
而卜先生气定神闲,就好像,正在等待着什么——
“陛下!陛下、卜先生,不好了!”
殿外,匆匆跑进一个傩师,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他惊慌失措的呼喊。
“城里…爆发瘟疫了!”
瘟疫…偏偏是现在爆发?!
偏偏是,在卜先生说完神谕之后…
朝堂上,几乎霎时,就跪倒一片。
信奉傩师的臣子颤抖叩首:“陛下!望陛下依卜先生所言,平息上天的怒气啊,陛下!”
“陛下,请以黎民百姓为重,设坛祭祖吧!”
跪下的臣子,一个接着一个,殿上的帝王分明什么都没做,却已经十恶不赦。
谢鹤生不由看向薄奚季,好奇他是什么反应。
薄奚季却径自起身,哀求声不断,他连看也不看,只将手背在身后,凛然离席。
“退朝——”
帝王身影远去,空留一殿朝臣,兀自胆战心惊。
“唉!我们的陛下,怎么。。。如此一意孤行呐。。。”
“先皇何其敬重上天,怎么会传位给这么一个人。。。”
“谨言慎行!你是嫌自己命长么?”
朝臣们龃龉几番,纷纷看向仍在大殿中央的卜先生。
“卜先生!还请卜先生想想办法!”
“我们只能依靠您了,卜先生!”
“是啊,可不能让陛下,再这么我行我素下去了!”
他们对待卜先生的恭敬,比对待帝王,还要甚之几分。
谢鹤生绕开他们,匆匆求见薄奚季。
“抱歉,小谢大人,陛下忙着政务,不见人。”大常侍道。
谢鹤生坚持道:“那我在这等一会。”
大常侍摇摇头:“陛下不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