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这个厨房,也是这样的掛麵。
当时季辰刚端著碗准备吃,大魔王就带著一身杀气回来了。
之后呢?
之后,沈御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回了房间。
他满眼嫌弃,嫌她踩了一地泥,嫌她脏。
这一切,恍然就在昨天。
可是……
既然那么嫌弃她,那为什么……为什么转头却屈尊降贵,亲自给她洗脚呢?
大魔王真的很奇怪。
他的手很大,可以掌控无数人的生杀大权。
但那天,就是这双满是杀戮的手,却握住她的脚踝,一点一点,不是那么温柔的,洗去她脚底的灰尘。
为什么呢?
既然嫌她脏,为什么还要给她洗脚?
既然视她为玩物,奴隶,为什么要在车厢翻滚铁皮塌陷的生死瞬间,用血肉之躯把她完好无损的护在身下?
啪嗒。
一滴温热的泪珠,忽然掉进麵汤里。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夏知遥呆呆地看著碗底。
她没有啜泣,眼泪就是这样没有徵兆的,一颗接一颗落下来。
“大魔王……”
她喃喃出声,
“他会好起来的吧?”
“祸害都会活千年的。”
像在问空气,又像在安慰自己,
“你那么坏,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脸上的眼泪,强迫自己大口大口把剩下的麵条塞进嘴里。
连同泪滴一起,咽进胃里。
她必须吃饱。
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等。
等他活著的消息。
连汤带面吃得乾乾净净,夏知遥端起空碗,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仔仔细细把碗筷洗好。
然后她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拉开衣柜,没有一件属於自己的衣服,夏知遥犹豫了一下,只好取下一件沈御的宽大衬衫,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温水冲刷著疲惫至极的身体。
洗好,擦乾,她將那件黑色的男士宽大衬衫套在身上,然后走出浴室,扑倒在柔软的床上。
她真的好睏。
大脑一团雾雾糟糟,根本无法再思考任何复杂的问题。
还有累,深入骨髓的累。
脸颊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鼻尖縈绕著一种熟悉的味道。
沈御的衬衫,有一种清新的木质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