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官员站了两排,交头接耳,嗡嗡嗡跟苍蝇似的。
主座上坐著个年轻人。
二十五六岁,一身玄色锦袍,腰系玉带,面白无须,眉眼间带著股子书卷气。
正是梁国四皇子,楚王萧瑛。
他手里捏著份塘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色倒是没什么大变化。
“都说说吧。”
他声音不大,不急不慢。
底下瞬间炸了锅。
“殿下!大周欺人太甚!烧我战船,辱我水军,这要是忍了,以后咱们梁国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就是!末將请战!渡江灭了那姓王的!”
“对对对!打回去!”
喊得最凶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虎背熊腰,一身铁甲,满脸横肉。
马步军都指挥使,贺虎。
梁国駙马,楚王的妹夫。
这傢伙嗓门大,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蹦起来老高。
“殿下!末將早就说了,江北那破县就该拿下来!您一直不让,现在好了,人家骑到脖子上拉屎了!”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
“末將只需五千兵马,不,三千!三日之內,必取秀水县!把那姓王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旁边几个武將跟著附和,一个个嗷嗷叫,跟打了鸡血似的。
萧瑛坐在上首,等他们喊完了,才慢悠悠开口。
“敌军主將是谁?”
底下安静了一瞬。
一个文官站出来,拱了拱手:“回殿下,据探子回报,领兵的是大周镇国公世子,王萧。”
“王萧……”萧瑛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了皱,“就是那个在北疆八百破两万的?”
“正是此人。”
底下嗡嗡声又起来了。
贺虎嗤了一声,满脸不屑。
“北疆是北疆,江南是江南。他那套在草原上好使,到了咱们这儿,屁都不是!”
萧瑛没接话,手指头敲著桌面,咚咚咚,不紧不慢。
“再探。”
他抬头看那文官。
“派人过江,看看江北到底有多少周军。秀水县、清越府,能摸多少摸多少。”
文官应了一声,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