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几句话,路上传来房主们的笑声。
“有人来了,”薛正辉戴上小帽,“我进出不易,下次有机会再来找你,你多保重。”说罢,不及盈盈送别,自己折身而去。
盈盈回到瓦舍,按捺下澎湃的心潮,细细思索该如何作图。
因有柴玉笙时不时地搜查丫鬟瓦舍,若简单直绘,定会生疑。她灵机一动,执笔画起一副百卉图。荣王府里奇花异草分布各处,她以花草树木代为地点,绘于纸上。西南角绣楼院内一株海棠,便在纸上西南位置画一株海棠。正西方向鸿泰院里种满菊花,便在纸上的相应位置画一朵菊花,空白之处用粉紫小碎花点缀。
盈盈画完躺在床上观赏此画。此画繁花似锦,丝毫看不出地图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
见过薛正辉之后,她对未来离开的日子突然有了盼头——一旦拿到紫露丹,她便可以功成身退。
紧接着,她又想到了时曜寒。
少女心绪波动,寂静夜思。
她是北靖的士族之女,而他是南荣的杀手。
他和她,会有未来吗?
会有的……会有的……
她不断自我催眠,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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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盈盈又起了一个大早。
除她以外的膳房众女,都已戴上了各式花样的珠钗,而她仍戴着入府的青玉簪。
这支极简单的青玉簪,给予她无与伦比的安心。
她喜欢目前这种状态,孑然一身,却清清白白。
她到膳房时,翠竹和绣球已经到了,二人并肩挨坐,窃窃私语。
翠竹的发髻上别着一支珍珠攒花簪,珍珠流苏落在肩头。额头贴得是最时兴的珍珠花钿,手上的一对银镯叮当作响。
绣球戴了两支花钗,再无其他首饰。
盈盈走上前去,想加入她们。
翠竹斜了梅香一眼,心里不悦。
昨日她没能搞定天十四,没赢过梅香的天三,偏偏梅香此时出现,就像来看她笑话似的。她心里的嫉恨如枝节丛生,在梅香身上挑毛病,试图找回自己的优越感——
身上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天三的收房丫鬟过得这么寒酸?
要么是天三没钱,要么是天三不舍得给她花钱。
哼,傻样吧!
翠竹抚了抚珍珠流苏,眼底藏不住敌意,默声宣告她物质上的胜利。
盈盈不知自己‘得罪’了翠竹,只以为翠竹平素高傲惯了,对她友好的笑了笑。
翠竹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咒骂一句‘傻子’,撇过头去不理梅香。
绣球倒是浑然不觉,拉着盈盈的手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按照排序,今日中午该由绣球给天十四送食盒。绣球理好衣衫,告别了盈盈,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
午后的膳房空荡荡的,众女都出去送饭了。
盈盈独自坐在屋里,珠帘一响,绣球的声音比人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