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没发现,有两种可能——一是莫渊真的不知道,二是莫渊知道了但故意让她用。”
云逸的表情凝重了一分。
这个思路不是没想过,但从柳清婉嘴里说出来的分量不一样。
“柳姨的意思是……不排除这是一个陷阱?”
“我只是提醒你多留一条退路。”柳清婉拍了拍云逸的手背。
“媚儿的情报可以参考,但不能作为唯一依据,我们七天内赶到北荒通道入口——这一点不变,路上的部署按最坏情况准备。”
“是。”
“战力方面。”柳清婉扳着指头数了一下。
“营地现在化神巅峰两个——我和红莲,渡劫中期一个——梦瑶,金丹巅峰以上三个——你、如烟、陈云,剩下的都是金丹中期以下,够不够看追兵配置——如果对方只来化神期,我和红莲挡得住,如果来合道期……就要看梦瑶了。”
“云太上长老的渡劫中期修为能不能应对合道?”
“渡劫中期对合道初期有胜算,对合道中期……五五开,你那个媚儿是合道初期对吧?如果她在关键时刻反水配合,梦瑶打合道中期的胜算可以提到七成。”
“但这又回到了媚儿是否可信的问题。”
“所以我说了——多留一条退路。”
务实,清醒,不带感情色彩地分析每一个变量。
这就是柳清婉的风格——和云梦瑶那种母性光辉式的关怀不同,柳清婉更像是一个冷静的参谋,温柔归温柔,但涉及安危时,刀锋一样利落。
让云逸想起了一个人。
想起了已故柳伯伯——柳如烟的父亲——在世时也是这样的人,和气谦逊的外表下藏着一把最冷静的尺。
“柳姨。”
“嗯?”
“……谢谢你来。”
“又说谢。”墨绿色的眼眸微弯了一下。“你小时候去别院吃饭也没见你说过谢。”
“小时候不懂事。”
“你现在也没多大。”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柳清婉自己顿了一下。
没多大。
是啊。
才二十出头。
却已经做了那么多事。
潜入魔宗、拯救师尊、收服叛将、率队逃亡……
和亡夫年轻时一样。
“不。”
比亡夫年轻时走得更远。
“亡夫在这个年纪还只是圣地的普通弟子,没有经历过这种级别的生死淬炼。”
“天色不早了。”柳清婉站起身,整了整裙摆。“晚上的值夜排班你安排就行,不用特意照顾我,化神巅峰的灵觉开着就当半个值夜了。”
“柳姨先歇着,今晚弟子值前半夜,红莲值后半夜。”
“好。”
……
入夜。
月色极好。
北荒的天空没有云层遮挡,一轮将盈的月亮挂在东边的山脊上,银白色的月光铺了一地,把整个山谷照得影影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