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催的?”
“莫渊给她喂了媚心丹催境界。”红莲的嘴角撇了一下,神情中闪过了一丝不屑。”媚心丹是用来给炉鼎催熟灵脉的丹药,副作用很大——长期服用会导致金丹不稳、情绪失控、灵识波动异常。正常人不会给自己女儿吃这种东西。”
云逸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为什么给自己女儿吃催炉鼎的药。”
“因为对莫渊来说,女儿和炉鼎没有本质区别。”红莲的声音冷了下来。”莫灵儿的母亲是莫渊第三个炉鼎——一个被抓来的散修女修,连名字都没留下,生完莫灵儿的第二天就被榨干了精元死了。莫灵儿从出生就没有见过母亲。”
风从山谷间灌过来,吹得矮松簌簌作响。
“莫渊把她留下来不是因为父爱。”红莲继续说,步伐平稳,语气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是因为她继承了欲灵根,有培养价值。在莫渊的规划里,莫灵儿是备用圣女——如果媚儿不听话了或者死了,莫灵儿就是接替者;如果需要联姻拉拢其他势力,莫灵儿就是礼物;如果需要炉鼎而苏清月不够用了,莫灵儿就是补充。”
“……她知道这些?”
“她不蠢。”红莲看了云逸一眼。”莫渊从来没有对她隐瞒过这些——他甚至当着她的面和其他长老讨论过莫灵儿什么时候可以投入使用。她就坐在旁边听着。那时候她大概……十三四岁?”
云逸的手握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那她为什么还崇拜她父亲。”他的声音有些沉。
“你觉得那叫崇拜?”红莲反问。
“我在魔宗的时候听说过——莫灵儿对父亲极度崇拜,甚至对苏清月充满嫉妒,因为父亲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苏清月身上。”
红莲”嗤”地笑了一声——不是那种嘲讽云逸的笑,而是对那种”听说”本身的冷笑。
“小子,你想想看。”她的脚步没停,橙红色眼眸望着前方的山路。”一个从出生就没见过母亲的孩子,在一个所有人都是敌人的环境里长大,唯一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是莫渊——哪怕莫渊把她当工具看待,哪怕莫渊当着她的面讨论什么时候使用她——他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
“那不叫崇拜。”红莲的声音很平。”那叫恐惧。”
她顿了一下。
“一个人如果不拼命说服自己父亲是对的、父亲是伟大的、父亲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她就得面对一个她活不下去的真相:她的父亲根本不爱她。”
风又吹过来了,把红莲火红的短发吹向一侧,露出了她线条锋利的侧脸——颧骨高,下颌紧,嘴唇薄而冷硬,但此刻她的眼神中有一种极其短暂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
一闪即逝。
“你怎么知道这些。”云逸问。”你说和宗主家扯不上关系——但你对她的了解不像是远远见过百次就能知道的。”
红莲的步伐微顿了半拍,然后恢复正常。
“……她五岁的时候,莫渊把她扔到了本座的院子里关了三天。”红莲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说是磨炼心性——一个五岁的丫头片子,被扔到了一个以暴虐出名的长老院子里,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在角落里缩了三天三夜。”
“你怎么做的。”
红莲没有立刻回答。
走了十几步后她才开口。
“本座给她端了碗粥。”她的声音硬邦邦的。”不是心软——是嫌她哭声烦。”
云逸没说话,但他看到红莲的耳廓又红了。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她对苏清月的嫉妒是真的?”云逸问。
“真的。”红莲点头。”但那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嫉妒——不是嫉妒苏清月的美貌或修为,是嫉妒苏清月能得到莫渊的关注。哪怕那种关注的形式是凌辱和折磨——在莫灵儿的认知里,父亲的注意力本身就是一种资源,一种证明我对他有价值的东西。苏清月出现后,莫渊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了苏清月身上——莫灵儿被彻底遗忘了。”
“所以她恨苏清月。”
“恨。”红莲说。”但那种恨也不深——本座见过她去密室看苏清月的时候……她没有虐待苏清月,只是站在门外看着,表情很复杂——好奇、嫉妒、厌恶,还有一种……”
“什么。”
“恐惧。”红莲说。”她在苏清月身上看到了自己可能的未来——如果有一天父亲不需要我了、如果有一天我也被当成炉鼎——那种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