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凌华峰下来的时候,我的心绪已经完全平复。
昨夜那场荒唐旖旎的春梦,连同我那失控的雷灵气,都被我死死地镇压在了丹田的最深处。
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突破,然后下山。
然而,就在我刚刚踏上返回自己洞府的青石阶时,腰间的核心弟子令牌突然剧烈地滚烫起来。
一道威严而低沉的神念,直接穿透了层层阵法,在我的识海中炸响。
“云逸,速来天衍峰后山,天机密室见我。不得惊动任何人。”
是掌门师伯,云天行。
我心中猛地一凛。
天机密室,那是天衍圣地最高级别的禁地,只有在面临宗门生死存亡,或者商议绝密之事时才会开启。
我入门十余年,也只是听说过这个地方,还从未踏足过半步。
没有丝毫犹豫,我立刻调转方向,施展《奔雷步》,化作一道极淡的紫色残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天衍峰后山掠去。
一路上,我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弟子和长老。
天衍峰后山是一片陡峭的绝壁,常年被浓重的云雾笼罩。
按照掌门神念中的指引,我来到了一处看似普通的爬满青藤的石壁前。
我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令牌上,然后将令牌贴向石壁。
“嗡——”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起,石壁表面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随后缓缓向两侧裂开,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甬道。
甬道两侧镶嵌着散发着幽光的夜明珠,但光线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只能照亮脚下三尺的距离。
我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入其中。身后的石壁瞬间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声音和光线彻底隔绝。
甬道很长,且一直向下延伸。
我能感觉到周围的阵法禁制越来越密集,甚至有几道极其恐怖的杀阵气息隐隐锁定了我。
若非有掌门赋予的令牌气息庇护,哪怕是化神期的大能强闯此地,恐怕也会瞬间被绞杀成血雾。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扇古朴的青铜大门。大门上雕刻着繁复的天衍星辰图,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进来吧。”大门内传来掌门云天行那熟悉却略显疲惫的声音。
青铜大门无风自动,缓缓向内敞开。我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跨入密室。
密室的空间并不大,四周的墙壁全部由能够隔绝神识探查的‘断魂石’砌成。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照明晶石,散发着柔和却不刺眼的白光。
在晶石的下方,背对着我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穿着一袭象征着掌门身份的紫金道袍,满头黑发中夹杂着几缕不易察觉的银丝。
虽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散发着一股如渊峙岳般的恐怖威压,那是属于大乘期强者的气场。
“弟子云逸,拜见掌门师伯。”我上前两步,恭敬地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云天行没有立刻转身,密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过了许久,他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声中仿佛包含了无尽的沧桑和难以言说的疲惫。
“起来吧,逸儿。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云天行缓缓转过身来。
当我看到他的面容时,心中不由得一惊。
掌门师伯虽然实际年龄已有八百余岁,但修为通天,容貌一直维持在五十岁左右的威严中年男子形象。
可此刻,他的眼窝深陷,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愁云,眼神中更是透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憔悴。
这三年,他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谢师伯。”我站起身,垂手而立,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