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拒绝回握这女人的手,只是像一只受惊的野兽,戒备地贴着墙边的阴影。手中的刀给了她勇气,背后的墙给了她安全感,于是她挥舞着,想要逼退对方。
而周淼只是侧身躲过,随手拿起一旁桌上的摆件,隔开距离的同时,手腕翻转,猝然用力,直接击落姜雨的刀。
姜雨还愕然于掌心处的微痛,再一仰脸,却看到她只是不远不近地站着,神色温和地看着自己,甚至嘴角带着一点点难以捕捉的笑意。
“你还好吗?”她问。
那声音轻轻的,没有质问,也没有压迫,像晨起时附在木地板上的水珠,带着一点迷蒙的温和。
姜雨一愣,大脑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反而更慌了。
这不是她预期中对抗的方式。
她早准备好无数套“敌意”回应的机制了——如果此人好声好气说她犯法,她就说自己有律师,竭力拖延;如果直接开门见山说是来抓她的…她甚至已经想好要翻窗逃跑。
但这个特遣员只是说了一句“你还好吗?”
“我…”姜雨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艰难吐出,“我还好。”
她心跳得太快了,像被锤子砸着鼓点似的。她不知不觉用指甲扣住掌心,试图找一点真实的触感,抵御脑中那无法言喻的失重——一时大,一时小。
就见眼前人拉过自己的手,动作从容,与其说是办案,不如说是探望一个失联老友。
“一个人住在这里,很辛苦吧。”她走向沙发旁的木椅坐下,目光随意地扫了眼桌面上的空杯子以及外溅出来的厚重水渍。
姜雨喉头一紧:“…还好。”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问这些。
屋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窗户被风吹得吱呀作响,还有那不规律的海浪从远及近地呼啸。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站着,而周淼坐着。
那种姿态的落差让她产生一种古怪的错觉:她才是那个闯入者,对方却主人一般,像是早就来过无数次。
姜雨的视线这才落在周淼手边的钥匙上。看来,她们已经找过林竹音了。
“你要喝水吗?”姜雨挤压着声带,勉强让自己的话语不打颤地钻出来。
“好啊。”周淼微笑。
姜雨转身去取水。
水龙头出水很不顺畅,旋钮也不灵敏,取用时总是会不小心喷溅自己一身。
“好像生活不方便啊。”她听到这个特遣员问道。
“这边的水电一直到我来这里才恢复供应,屋子年久失修,这样也没办法。”姜雨回道,手上的动作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