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他的脸后,袁疾的骂声突然停了。
她脸上的表情飞速变化,很快,她冷静下来,直接将这辈子听过最脏的话全部奉上。
“不要——”萧靳安的心却越来越沉。
其中一个打手抬手扇了她一巴掌,袁疾依旧不停,直到有人捂了她的嘴,那人朝她脸上啐了一口:“大人,这死婆娘倔得很,杀了好几个弟兄,逮住她真不容易,该如何发落?”
韩望川至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们,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既如此,带回来做什么,杀了。”
“不要!”萧靳安也不知从哪里迸发的力气,竟然撑着身子跪了起来,他的嗓子依旧哑着,声嘶力竭:“不要杀她,放她回去传信,否则总镖头绝不会相信我被抓,我了解他,所说句句属实!”
韩望川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
那两个打手接了命令,其中一人掐住了袁疾的脖子,力气越来越大。
“放开我!”她最开始还能反抗,但很快,眼神开始迷离,喉咙发出没有意义的“咳咳”声。
萧靳安慌了,扑到袁疾身边,伸手想去掰那人的手,可仅剩的一只骨折的手臂完全使不上力。
眼见袁疾的呼吸越来越弱,他慌不择路,竟然向着韩望川磕头:“我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不要杀她!!!不要杀她!!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求你了,韩望川,不要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天地间变得格外死寂。
萧靳安的额头还一下下磕在地上,不知道脸上到底是血还是眼泪,终于支撑不住倒下。
脸正对上女人紧闭的眼睛。
她似乎不愿让萧靳安看到死不瞑目的可怕样子,即便死得如此凄惨,她依旧紧紧闭上了眼睛。
萧靳安看着她的脸,多年的挚友,一同行遍天南地北的伙伴,就如此轻易地死在他面前,都是他的错,他不应该……可到底为什么……滚烫的眼泪混着血水滴在地上:
“韩望川,你是畜生。”
韩望川只略一凝眉,以拳抵额:“聒噪。”
左右立刻有人揣摩他的心意,上前按住萧靳安,动作利索地拆下那副简陋下颚框架,朝他口中塞进一枚药丸。
剧痛从喉咙里传来。
萧靳安原本没有机括下巴,便说不出话,压根没有必要用药毒伤他的喉咙,这么做纯粹为了折磨。
韩望川屏退最后一位书吏,终于肯纡尊降贵,走到萧靳安面前。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肮脏,身上的伤口腐烂流脓,
他掐住萧靳安的下颚,细细端详,眉宇间流露出笑意:“这张脸本来便无甚姿色,如今更是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