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一瞬间,无数火辣辣目光毫不掩饰地投来。萧靳安的胃绞了绞,艰难得抑制住呕的冲动。草,不就是露个上半身,至于么。
“各位老爷可还满意,”鸨母扬了扬手里的刀,甩掉上面的血珠,“起拍价十两!”
场中有人突然道:“慢,你还未说此人犯了什么罪?”
萧靳安差点笑出来,这人到底是真单纯还是存心找事?他算是看出来,这帮人不过是想折辱他们找点乐子罢了。
果然,鸨母的脸抽了抽,但很快调整出得体的笑:“此人擅闯柳陌花衢,还打伤了人,狼子野心,简直不可理喻!”
上方传来一个声音:“他伤的是我手底下的人,莫不该交由我处置?”
萧靳安抬眸,就见早先见过的那顶红轿子。
朱漆轿门缓缓打开,轿中之人探身出来,青丝垂落,火色长袍如红莲绽开。灯影迷离,暗香浮动,他于月色中凌空而来,恍若谪仙落于凡尘。
那人虽佩戴黑色帷帽,看不清脸,但身型实在太过相似,竟让萧靳安忘却身处何方。
萧靳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轮廓,目光从不屑渐渐转为了震惊:“韩望川?”
绛都春
画舫菱歌孤饮客,烟雨早就碧螺春
绛蜡心香浥玉枕,绿窗青杏棹温乡
俗话说:懿川归来不看水,金阙归来不看灯。稍读书的人都知道,这首曲子唱的是玉都金阙和南乡懿洲的景。
只是前朝完蛋之后,入主金阙城的是一帮既没文化也没品味的游商,好好的一座天上宫阙被改成了如今大红大绿的俗气模样。
四年前,萧靳安第一次来金阙时,就是这个想法。
翡水自东门入城,贯穿整个金阙。
虽入了冬,但金阙灯火通明,并不寒冷。
风雨桥上人声鼎沸,宝塔金篆,舳舻相衔,千里不绝,红莲灯顺水荡开,映照漫天灯火。
城中礼乐昭宣,金玉路上宝马雕车,半空中仙板飞骁如流星划过,遗落红香满路。赤红锦鲤幻影凌空翱游,眼睛比两个脸盆还大,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无数灯笼悬在空中,烟花爆竹不绝于耳,弄得整座城烟熏火燎。
此行的主顾是个爽快人,抵达目的地后,大把大把的银子赏给他们。
几个镖师都是二三十岁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拿了赏钱,自然是要约出去吃酒品花。
彼时萧靳安才刚过束发之年,还是个心性淳朴的大小伙子,以为他们所说的品花是真的赏花,便傻傻地跟了去,直到被拦在柳陌花衢外。
吊梢眼的龟公上下打量他,裂开嘴笑:“小孩,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