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完,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方木,上面用小字写着“先夫”二字,却并未署名。
曾几何时,那人一袭白衣,潇潇然在此地跪下,面容肃穆:“三位先师,望川此行是来娶靳儿回兰茵山庄,此行路途遥远,不便带着三位同行,因此特来先拜过高堂,请受望川一礼。”
说罢,恭恭敬敬地叩了一叩。
十八岁的萧靳安站在他身后,对他这袭话甚是不满,跳起来薅他的头发:“明明是老子娶了你,只是心疼娘子才陪你回趟娘家,你别蹬鼻子上脸!”
那人微垂了眼,好看清幽的眉眼淡然疏冷,如同池上芙蕖。
萧靳安抱着胳膊哼哼了一会儿,忽然动手拆他的发冠,揪他的头发玩,玩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趣,钩住他的脖子,翻身坐进他的怀里,伸手在那张好看的脸上揩油,活像个地痞小流氓:
“韩大美人儿,拜了爷的师父,可就是爷的人了,好好伺候老子,保你今后在江湖上吃香喝辣!”
美人肤色胜雪,眸若秋水,额间一点胭脂记,分明是淡然自持的眼神,偏偏经由那双桃花眼一搅合,倒变得含情脉脉起来,周身暗香浮动,美不胜收。
看得萧靳安色心大起,抬头便想亲他,却被对方偏头躲开。
又试几次,都是相同情形,萧靳安忍不住鼓起双腮,作出委屈状,抓住他衣服前襟:“果然,你只是为了我的钱才答应嫁给我,你根本就不爱我!”
美人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想去握他的手,却被萧靳安躲开:“既如此,这亲不成也罢。”
美人愈发着急,伸手却不敢动作。
瞧见他不知所措的模样,萧靳安忍不住哈哈大笑:“逗你的,瞧把你吓的。”
韩望川低下头,眼角慢慢染上绯色,萧靳安一惊,凑过去看,却见那纤长的黑睫上已经挂满露珠。
他急道:“我不过胡言两句,你别哭啊,我给你磕头认错,”边说边捧起他的脸,在上面一通乱亲,“娘子、相公、心肝,我再不说这种话唬你,快别哭了。”
哄了半晌,那人终于扬起脸,神色如常,只是多了点点泪痕:“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切莫要反悔。”
萧靳安叹了口气,环抱住他:“你可真是我的心肝。”
炉中屡屡残香尚未消,合和窗外疏雨飘落,萧靳安站了很久,暗自苦笑,一缕轻烟遮不住,剪来银叶衬还熏。末了,掩门离开。
泛金船
不些天,懿洲某户商爷举家北上的消息不胫而走。
一时间江上帆樯如云,百舸争流,竞相窥探。
体型庞大的朱漆货船喷出灰黑浓雾,呼啸而过,极为壮观,其上高悬着“飞鸿镖局”的锦旗,趟子手高喊着“以武会友”“我武唯扬”的镖号,数十个身著光鲜校服的镖师或骑着飞骁,或踩着仙板,在一众漕船和乌篷小舟间格外招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