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荀见了,轻轻一笑:“怎么不说了?今日不无碍了?”
琅舟耳根一热,低声道:“还……有一点疼。”
“这才像样。”李相荀把他肩头的被子往上提了提,“你昨夜烧得厉害,药喂进去一半,洒出来一半,今日若再跟我说无碍,我便要同你算账了。”
琅舟心口微微一紧,抬头看他:“主上一夜都没睡?”
“你抓着我的手不放,我怎么睡?”李相荀道。
琅舟一僵:“我……抓着您?”
“嗯。”李相荀慢条斯理地看着他,“不光抓着,还说了不少话。”
琅舟背脊都绷紧了:“属下说什么了?”
李相荀像是认真回想了一下,才道:“你说梦里的我比真的好哄,还说想让我只护着你一个,又说——”
“主上。”琅舟几乎是立刻开口,耳根连着颈侧都红了。
他记得自己昨夜烧得发昏,也记得李相荀一直在身边,喂药、换帕子、按着他不许乱动。
至于那些话,他未必句句都记得清,可一想到自己竟在病里把那些压了许久的心思说了出去,便觉得整个人都被摊开摆到了人前,想藏都没处藏。
偏偏李相荀还一副不肯轻易放过他的样子。
李相荀见他不说话,也不再真把人逼急,只将人往上扶了扶,道:“再睡会儿?”
琅舟看着他眼下那点压不住的倦意,心里更不是滋味:“主上先睡吧。属下已经退烧了,不必再守着。”
“嗯,我是想睡一会儿。”李相荀道。
他说完,懒懒往床头一靠,伸手便去拉琅舟的腕子。琅舟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他带了过去。
李相荀手臂一收,直接把人按进自己怀里,顺手扯过被子,把两个人一并盖住了。
琅舟浑身一僵:“主上。”
“别动。”李相荀道,“我睡一会儿。”
“可您手上有伤。”
“抱你又不用伤的手。”李相荀把下巴搁在他发顶,闭了闭眼,“何况你轻得很,压不坏我。”
琅舟被他抱在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烟气,心口跳得很重,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摆手脚,只能尽量放松身子,不让自己硌着他。
被子里暖意渐渐聚起来,李相荀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一层里衣传过来,过了片刻,琅舟还是忍不住开口:“主上。”
“嗯?”
“属下留在这儿,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这话问出口时,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他明知道自己不该留,不该贪,不该在这张床上多占一寸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