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婴醒过来时,夕阳正好落山。
秦真差人送了些清淡小粥来,说是吃油的腻得慌,而这撒了几颗盐星子的清粥刚好可以开开胃。
萧长婴也不知他从哪听来的这说辞,不过倒是没驳他的意思。
一旁的李民昌已经将粥仔细验过,无毒。
萧长婴仔细用着粥,尝了两口又夸他一句,秦真温笑而过,道:
“陛下,院子里添置了秋千,趁着天还没暗下来,你待会儿可否陪我去试试?”
“秋千?”萧长婴搁下勺子走到窗前,一眼便瞧见了那粗绳绑成的秋千。
他眼眶一涩,想起好些年前的这个时候,父皇也会陪自己荡秋千。
秦真注意到他神情不佳,赶忙相问:“陛下似乎不开心?”
他又想起了什么?
关于萧长婴回国后经历的事,秦真一直好奇,也很想知道。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许,不用他问,这个人也会亲自告诉他。
“陛下?”秦真又唤他一声。
萧长婴只是淡淡摇头,眼底的哀伤还未褪去,嘴上却道:“无事。过去看看吧。”
他们走出去,萧长婴利落地拉了拉绳子——很结实!
再试踏板,同样被绑得结实。
他转身看着秦真:“你不是想玩吗?坐上去,我推你。”
秦真眼底缓缓铺展开一丝落寞,他还是避开了自己的话,什么心事都不愿对自己说。
那意味太浅,萧长婴看不出。
他只见秦真笑着接过话:“谢陛下。”
高高的海棠花树跟着摇摆,风过留痕,带来一片花雨落下。
秦真紧紧抓住绳子,抬眸见花瓣从头顶飘零而过,伴随着一阵若有似无的甜香。
偶有几片轻轻砸在他们身上,又不经意滑落,铺展在脚边。
萧长婴并未看那花的舞动,只一心瞧着眼前欢笑的人,情绪隐隐浮沉,又尽数消散,只看眼前,漫空飘零,花随风动,人随心动。
“陛下。”秦真叫他停下,又给他让出半边位置,“陛下坐这里。”
萧长婴瞧着他手拍的位置,又抬眼看着绳子绑住的粗枝。
秦真从他的动作里知晓了他的想法,忙道:“不会断的,陛下快来!”
李民昌已经自觉跑了上去,讪讪道:“陛下,奴婢来摇。”
他这年老体迈的,能不能摇动是未知,可若不小心闪了腰那还真是得不偿失。
萧长婴摆摆手示意他退开些,可不敢要他帮忙。
李民昌苟着身子往后几步,又问:“那奴婢叫他们……”
只见萧长婴已经拉紧粗绳,自个儿借力摇了起来。
“……”
落日余晖,在他们的眉眼间轻轻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