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朗的眼角湿润了。
樊霄越说越开心,贴着他的耳边说,“书朗,我心里从来没有这样踏实过,在你面前,我不心虚,这是第一次,我不再为我低劣的品行感到自卑和苦恼了,我再也不用担心你厌恶我了,”
菩萨爱上恶鬼,菩萨感到痛苦,可恶鬼爱上菩萨,恶鬼的心里何尝不痛苦?
樊霄一吐为快,
“从今以后,我不用绞尽脑汁说反话了,再不需要故意抹黑你了,不用想办法把你拉下神坛,我也不用再赎罪了,从今以后,我可以放心地和你在一起了,因为我俩是同类!”
樊霄在说,当初他和诗力华说的那句厌恶,并非樊霄厌恶他,而是樊霄因为心虚,以为书朗是厌恶他的,他自尊反击,先声夺人,才和诗力华说了反话,一句把主语对调的反话。
当樊霄捧着书朗的脸时,想要吻书朗时,樊霄的笑容凝住了,书朗无声地哭了,他伤心了。
樊霄小心翼翼地抱起了书朗。
书朗没有推开他,只是高傲的头颅无助地向后垂落,泪直挺挺地从他的眼角滑落,像一根粗针头,扎入他额头的凸起的血管中。
樊霄笑不出来了。
书朗曾经对他说过,“撒谎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樊霄。如果我变成了一个骗子,我都不喜欢这样的自己,那我就不确定,你会不会坚定地爱上我。”
书朗不喜欢欺骗樊霄的自己,也不喜欢樊霄所描述的自己。
樊霄把怀里的书朗轻放在枕上,书朗头转了过去,他的双眼盯着墙面,目不转睛,渐渐空洞,失神,樊霄很熟悉,这是书朗陷入了沉思的样子。
樊霄不再说话,点了一只烟塞进书朗的手指上,静静地躺在了书朗的身边,樊霄本来还想找机会吐槽书朗偷听偷看他,看到他伤心了,樊霄没有心情再挑他的错了。
书朗本想起身的,但樊霄紧紧抱住书朗,不让书朗去露台,
书朗想问题的时候,是不搭理樊霄的。这时候做啥都行,书朗想挣脱没挣开。
樊霄凑进他的耳边,轻声说,“我们什么都不说,睡觉好吗?”
书朗干脆倒在樊霄怀里,四肢瘫软无力。
抱着抱着樊霄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书朗摇醒了他,黑夜里,书朗认真地注视他,黑色的眼眸闪闪发亮,满怀期待地问,“樊霄,你还记得你白天给我的承诺吗?现在还作数吗?”
樊霄在大脑中迅速搜索,白天他和书朗承诺了什么呢?
樊霄在脑子里搜索他的承诺,但完全没印象,是扯谎时承诺的吗?
忘干净了,前世很多事也记不清了。
他要是想要让自己滚,直接就说了,没必要这么认真说承诺。
只要不是让自己滚,他想要什么,樊霄都愿意满足,总之不能直接说自己忘了,不能让他失望。
“当然作数。”樊霄先应了下来,准备看看书朗的反应。
然而,得到了肯定回答,书朗满意地点点头,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