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子昭明力促下,珀国归顺泱朝,封玉邈为异姓藩王,地界仍归其管辖。而泱朝免去所有南国奴奴籍,明令禁止人口交易买卖,大力促成两族和平。
既有珀国表态,南境诸国也将渐渐向大泱靠拢——至于天下一统,那是真“谢昭明”的课题,与藏雪宫宫主季望泫无关了。
珀国事毕,季望泫携众人回泱,准备在吾州城住一晚。中途经过临香郡,看了一眼修缮情况。
吾州大换血,主管临香郡重建的郡丞,竟也是个老熟人——去年新科状元李砚。
季望泫出云水观入世,自李砚始,到李砚终,倒是别有一番缘分。
年轻人有能力、有抱负,正是要大展宏图的时候。季望泫粗略看了一眼各类设施的重建进度,放了心。
当日他疑惑瞿扬为何如此迅速地转移了炸药,原是有玉邈在背后推波助澜。身为珀国国王,竟将满城同胞的性命压在他人的抉择之上,这顿打,他挨得不冤。
罢了,王朝的兴盛,他已无心再管。
当顾眼前人。季望泫推开汀兰居的大门,扬起一层飞灰。
宅院空荡荡的,三更、半盏不在,院里各陈设少了几分妥帖。
屋里很干净。想来是提前吩咐人打扫过,燕翎也就无事可做,一路被牵着进去。
呆呆愣愣,又实在乖顺。季望泫停步,毫无征兆地亲了口他的脸颊。
“……”燕翎快要习惯他莫名其妙的亲吻了。
已近子时,季望泫双眼还炯炯有神,正是精神的时候。谁还记得前不久他才缠绵病榻,整日整日的起不了身?
当真是块木头!季望泫不满道:“小九,讲礼貌。要礼尚往来。”
亲人是哪门子的礼仪?燕翎记性好,老祖宗的教训里没有这一项。他微有羞赧地垂着眼。
“我要立规矩了,”季望泫二指拖住他的下巴,“往后,我亲你一道,你燕小九就得亲我一道。”
燕翎:“……”
“怎么,要抗命?”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燕翎什么也不管了,轻踮了一下脚,同样在他脸颊上啄了啄,轻声道:“属下……遵命。”
“看来是前几天没教会,”季望泫搂着他往浴池走,“今晚重新教。”
一不留神,燕翎又被蛮横地抱了起来。他放弃了所有抵抗。
这样轻快的主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好喜欢。
本该如此。是挣脱束缚、拔地而起的飞凰,再不必守着一方禁土殚精竭力、运筹帷幄,燃尽每一丝魂魄。
浴池里缠绵完,又稀里糊涂地搅乱了床褥。
……
这一夜,他们相拥,彼此拥有,奔向自由。
自由是什么样的?季望泫想起夕日在夏日荷塘里看见的一尾红鲤鱼。鱼儿被水波拨到岸边,脱水得直抖。
水便这样吊着鱼儿,让鱼儿追随而来,鱼水相处够了时间,才准鱼儿入水,得到真正的欢畅。
命运是水,他如这被玩弄的鱼。
而如今他是那水。波光粼粼。
阴晴不定的水。掀起波澜还是狂浪,全随心。横竖鱼儿正醉在池中,不会逃,也走不脱。
鱼儿乖,随水波起伏、又荡漾。
至天明,耳边还响起燕翎的呢喃:“主子,我会了……”
小燕儿在求饶,季望泫听懂了。他笑着拢起他散乱的长发,放在手掌里闻了又闻。
“好嘛,小燕儿睡吧,我带你去洗。”
……
云九归位。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第二日两人睡到日上三竿,季望泫醒来时,燕翎睁着眼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想什么?”季望泫犯懒不想起,往他右侧胸膛埋了埋,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