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棋术不佳,赢不过主子。
主子让我。
与主子下棋,心中无须计较任何,轻松愉快。
我惯常苟活于刀光剑影之下,只有主子,如此细心将我养护。
窗台上栽了两盆天竺葵,花团锦簇,开得正盛。
奇怪了,我何曾是那会观赏花之美的人?
人世间的万物于我,都无关紧要。
入夜,主子恐我消耗过大,只与我耳鬓厮磨了一阵。
我体能何止于此?主子又小瞧我。
主子问我,他这样“栓”着我,可会让我难过?
不会。主子为何如此想?主子如何待我,我都不难过。
他随即又想起当初对我设防,让我受刑。
我记得。
记得主子的体温,记得主子的垂怜,记得他望向我,广袤而珍视的目光。
我不想听主子谈起这些,往他怀里蹭了蹭,直言我的不喜欢。
奇怪,我何时竟有了喜好么?
主子欣然应允,携我一夜好眠。
——
七月二十六日,淅淅沥沥的雨声将我唤醒。
雨天主子不想出门,着人将倚澜台的文书搬过来,伏于明镜台案上,因而特许我下来活动。
素弦的另一端,缠于主子无名指上。
我烧水泡茶,又静立研墨。无形中被牵扯着心神。
夜间求欢,主子又婉拒了。主子到底为何觉得我体弱?
我百思不得解,补汤这么灌下来,除第二天实在是累得无法动弹,现如今的腿酸、腰酸无伤大雅,就这种程度的不适,我能出去大杀四方。
……不能这么说。我现在是幸福的小孩儿,不讲打打杀杀。
主子说我伤得不轻,得再缓一缓。
我没感觉。但是主子内疚前日做得太过了,又心疼我受过的疼太多,比常人能忍。
我不愿意让主子自责。
于是我开始期待明日。
期待新的际遇,与主子一起。
168番外一七日手札(2)
七月二十七日,雨后初晴。
我醒得早,连日躺得骨头都酥软了。我想起来活动一二,又见素弦被主子压在手肘下。
素弦,是有温度的,不复从前的冰冷,
要说这弦是什么滋味。我被缠过、被捆过,被击穿过。
柔韧如春柳,坚硬如磐石。
是主子的气息。
我喜欢素弦。它曾抚过我的眼皮、舌、腰腹,甚至身下……
主子常用弦,将我摆弄出不同的姿势。
我从前最痛恨他人的摆弄,那会让我像一条向命运卑躬屈膝的狗。